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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病房窗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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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只剩下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深夜工地。被初夏淅淅瀝瀝的長雨敲打著的鐵板,反射出街燈昏暗的光線。那黑色的大布袋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很明顯,她剛才已經把布袋埋在了斜坡腳下。

我趕緊從枕下抽出望遠鏡,對準山谷之家門前的道路。可是,她似乎已經回到了家中,我等了許久也沒能看到她的身影。

玄關隱入了樹籬的陰影中,連小樓也全無燈光,只在雨中現出一個黑影。我又盯著小樓看了好久,希望其中某扇窗戶能亮起來,但小樓始終一片靜寂。

最後,我只好坐在窗邊,呆呆地聽著雨聲。

第二天天氣好極了。一覺醒來,我便焦躁地坐到窗邊,眺望樓下的工地。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那裡竟沒有出現任何異常。雖然因為昨晚的那場雨,到處都出現了大大小小的水坑,但地面上卻沒有任何引人注目的異常之處。

我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面對如此爽朗的早晨,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昨夜所見的是事實。我又試著回想前天晚上用望遠鏡目睹的日光室騷動,緊接著,又想起了她費盡力氣拖進工地的那個黑色口袋的大小。換句話說,那正好是一個成年人身體的大小。

隨後,我又看向昨夜她俯身面對的那片斜坡腳下的地面。那裡雖然有個水坑,但因為昨晚的那場雨,已經看不到任何挖掘過的痕跡了。就在那水坑下面,埋藏著一個讓人戰慄的秘密。即使已經過了一夜,我想到這裡還是忍不住渾身發抖。若自己昨夜所見不是在做夢,那麼,現在那個地方就……

為什麼會沒人發現呢,為什麼現在會如此平靜呢,我對此感到萬分不可思議。雖然有點難以置信,但如今知道那塊地面底下掩埋著驚天秘密的,在整個醫院裡似乎只有我一個人。

我恨不得現在就衝到樓下,把那個布袋挖出來。強烈的好奇心和恐懼感不斷衝擊著我的大腦。可是,我卻是一個寸步難行的重傷患者。

幾天前,我才剛恢復到能夠自己上廁所的程度。要我現在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進電梯(話說回來,我甚至不知道醫院的電梯在哪裡),走出醫院大門,沿著馬路繞到工地入口,掀開那塊布簾走下鋪著鐵板的坡道,還要獨自一人抄起鐵鏟挖開地面,這對如今全身都打著石膏的我來說,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麼,我應該把昨夜的事情告訴別人嗎——不,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沒有人會相信我說的話。更何況,儘管這話說出來有點令人難以置信,我似乎對山谷之家的少女懷有強烈的愛意。雖然,我們甚至沒有對彼此說過一句話。

我當然不會做出讓她感到痛苦的事情。說句實話,此時我根本沒想把自己目睹的事件告訴任何人,反而擔心除我之外,是否還有別人看到了那件事。

其實仔細想想,她確實冒了很大的風險。畢竟能夠看到工地的並不只有我的病房而已。在這麼大的醫院裡,肯定有無數扇窗戶能夠看到那個工地。她這麼做實在是太危險了。

為此,我連吃早飯的時候也一直盼著工人們趕緊開始工作。當我聽到窗外總算傳來挖掘機的引擎聲時,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趕緊坐到窗前目不轉睛地盯著樓下,那裡依舊是一派日常景緻。入口處的布簾被掀開,當天第一輛土方車倒退著開了進去。伴隨著一連串的巨響,泥土準確地落在了她昨晚挖坑的那個地方。挖掘機緊隨其後開了過來,將傾瀉而下的泥土推平。只一鏟,便徹底保證了她的安全。看到這裡,我好像看到自己的完全犯罪計劃大功告成一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躺回床上,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如今掌握著山谷之家少女的驚天秘密。想到這裡,我不禁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5

就在我目睹她神秘行動的兩天後,我又看到了讓人吃驚的事情。不,那在某種意義上說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我看到山谷之家的門前,豎起了好幾個葬禮用的花圈。

山谷之家僅有一面朝向大街,其餘三面都被高樓包圍,因此用於懸掛黑白雙色葬禮垂幕的地方少之又少。

那是一個晴朗的週日。前來參加葬禮的弔客絡繹不絕,那輛眼熟的黑色賓士車也停在了門外。同樣眼熟的司機又像上次一樣急匆匆地跑出駕駛室,拉開了後座車門,只是這回站到馬路上的,再也不是山谷之家的主人了。

我從頭到尾目不轉睛地看著葬禮進行,準確地說,是一整天都在尋找應該身著喪服的那個少女。穿著黑色和服的母親倒是好幾次出現在了門前花圈的陰影下,但唯獨捕捉不到女兒的身影。我感到胸中一陣悶痛。

雖然葬禮只在小小的家中舉行,但弔客的數量卻很是不少。黑色的高階轎車也絡繹不絕地在門前停下又開走。毫無疑問,這就是那位脾氣暴躁的一家之主的葬禮。而我,則掌握了葬禮的主角真正長眠的地點。

不知何時,我開始利用自己掌握的線索展開了推理。山谷之家的主人必定是個大人物,這從迎來送往的黑色賓士車和參加葬禮的弔客人數上便可推測出來。因為自己高人一等的地位,他終日蠻橫成性,讓家人受了不少苦。一旦有什麼不順心的事,他便會對家人大打出手。而我那天看到的雨夜暴行,只是他蠻橫性格的冰山一角而已。

終於有一天,他的女兒忍無可忍了。當然,此間必定還夾雜了其他緣由。從相隔甚遠的病房當然無法獲知其中的細節,總之,她終於舉起了利刃,刺向自己的父親。

這樣下去必定會被人發現那是一起惡性殺人事件,因此,她不能讓父親帶有刀傷的屍體曝光。於是,她決定秘密掩埋屍體。可是,埋到哪裡去呢?她稍作思考,馬上想到了眼皮底下的一個絕佳場所——醫院的工地。

此處現在正進行基礎作業,只要趁現在將父親的屍體掩埋下去,上面馬上就會建起高大的樓房。這樣一來,無論是誰都無法再次挖掘出自己的秘密了。這不正是一個可遇而不可求的絕佳場所嗎?

只有工地正在進行基礎工事的這個時機才能滿足自己的需求,早一點或晚一點都不行。只要找不到屍體,就無法進行殺人事件的立案。需要注意的只有一點,就是掩埋屍體時不能被人目擊到。

只是,就算她因此避免了殺人嫌疑,又該如何舉辦一場沒有屍體的葬禮呢?

我只有十九歲,尚未經歷過任何葬禮,但根據常識來想想,還是覺得沒有屍體難免有些棘手。不過,既然弔客們已經井然有序地聚集到山谷小樓裡了,想必她也已經想到了應對之策吧。

正當我腦中想著這些事情時,一位身著黑色連衣裙的女性陪同一位身材瘦小的老人出現在了門前。纖細的身體包裹在喪服中,顯得更加瘦削了。從緊身裙底伸出的雙足,在望遠鏡的視野中似乎格外耀眼。

是她。她向坐進車中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後,緩緩抬起頭來。我清楚地看到了她臉上殘留的淚痕。她一定哭了很久吧。想到這裡,我胸中的苦悶愈發沉重了。就在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所謂的相思之情,竟能酸楚得近乎悲傷。

6

葬禮之後,她父親自然再沒出現過,只是,我也再沒見到過她本人。這讓我感到萬分寂寞。

至於女孩的母親,偶爾會出現在晾衣間裡,有幾次我還看到她走在去超市的路上。最關鍵的是,女孩本人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她恐怕一整天都把自己關在家裡,連大學的課也不願去上了吧。

二樓日光室旁邊的窗戶,近來每晚都會亮到很晚。我經過連日觀察,推測那應該就是她的房間。

她似乎在獨自一人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那痛苦讓她夜不能寐。她知道自己犯下了天大的罪孽,併為此感到痛苦不已。每當想到這裡,隔著厚重的夜幕,我便會與她一同苦悶起來。我為自己身為一個無法予以她安慰的陌路人而感到無比難過。

葬禮結束一週之後,我突然得到了醫生的許可,可以在醫院附近散散步了。之後,我又從護士那裡拿到了一副丁字拐。這讓我不禁躍躍欲試,自己終於能到山谷之家的門前走一趟了。

只是,醫生又說,我可以到附近的咖啡廳喝喝茶,但不能吃東西。當然,更不能飲酒。另外,最近這段時間我一定還不能適應藉助丁字拐走路,因此要在醫院之外的地方散步,必須有家人或朋友的陪同,否則院方決不答應。

聽到這裡,我有點傷腦筋了。因為我是獨自到東京來唸大學的,所以身邊沒有任何家人。至於朋友,也想不出幾個。

經過一番苦思冥想,我又給借我望遠鏡的井上打去了電話。因為我這個天涯孤獨客,此時只能藉助他的幫助了。井上答應我下午三點到醫院來。於是在此之前,我決定先在醫院內部走一走,順便適應一下我的丁字拐。

在醫院裡到處走動,對我來說如同探險一般。因為此前我只見到過病房和從病房通往廁所的那段走廊而已,除此之外的所有地方,對我來說都是未知的領域。我甚至連電梯在哪兒都不知道。因為我被送進來時不省人事,待我清醒過來,人已經躺在病床上了。這是哪裡,醫院的名字叫什麼,我的病房在幾樓,這些資訊都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

走著走著,我發現醫院走廊的形狀很奇怪。走廊是從我的病房開始延伸出去的,這說明我的病房位於走廊的其中一個盡頭,奇怪的是,儘管走廊兩旁全是密密麻麻的病房,我卻沒有看到任何轉角。不過,這個疑問在井上趕來陪我走到醫院外面後,馬上就解開了。

我滿懷感慨地繞著工地的金屬圍牆走了一圈。畢竟自己已經超過一個月沒有接觸外部世界了。

走到那個被布簾遮掩的入口前,我看到兩臺土方車正等著進入工地。走到旁邊,馬上就聽到了引擎空轉的轟鳴聲。與此同時,圍牆裡還不斷傳來挖掘機的引擎聲。面對久違的外界,我的第一印象是——有些粗野。

接下來,我一瘸一拐地穿過馬路,試圖越過工地圍牆看看自己的病房。就在回頭的那一瞬間,我忍不住發出了驚歎。

此前我一直以為,自己住的是一座五層樓高,像巨型煙囪一樣的病號樓,有無數扇窗戶正對著工地。怎知事實並非如此。正對著工地的,只有縱向排列的五扇窗戶而已。

這是為什麼呢,假設你從高空俯瞰,這家醫院恐怕會呈現出一個巨大的十字或t字形吧,而那個t字的底端,則正對著我所在的方位。因此,與工地相鄰,能夠看到這邊的建築物一側,只有一間病房的牆壁寬幅而已。其左右的病房都倒退到了較遠的後方。因為之前一直臥床不起,我根本沒想到,也無從得知住院樓的構造竟是如此,也難怪我在走廊裡碰不到拐角。那是因為我所在的病房旁邊根本就沒有別的房間。

讓我大吃一驚的並不只有這點,還有條幅。在五層樓高的細長外牆上,掛著一塊寫有「安全第一」的巨大條幅,絕大多數窗戶都被那塊條幅覆蓋了,只有我位於五樓的病房窗戶,才能夠毫無障礙地看到外面的光景!

我不由得大吃一驚,這情況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因為病房窗戶上安裝了金屬網,讓我無法探身出去,所以根本不可能發現這個覆蓋了樓下所有窗戶的條幅。

原來如此,我一下就想通了。這也難怪山谷之家的女孩會鋌而走險。畢竟正對著工地的窗戶只有一扇,而且還不是醫生或護士們所在房間的窗戶,裡面住的都是早早就會上床休息,跟半個死人沒什麼區別的住院患者。

我又轉過身來。從五樓俯視時猶如玩具小城一樣的街道,真正走到其中觀察一番便會發現,就連那些給病人帶來壓抑感的地方也都充滿了活力。而那座山谷之家,則更是一座被綠樹環繞,看起來威風凜凜的宅邸。

「你怎麼了?」

井上見我突然感慨萬分,莫名其妙地問道。

「沒什麼,就是好久沒出來了。」

我回答道。

「你看那邊那座小樓。」

我指向山谷之家。

「你發現沒,周圍都是高樓大廈,只有他家孤零零地像被埋沒在山谷裡一樣。」

「啊,被你這麼一說還真像那麼回事呢。」

井上點頭道。

「我在五樓看的時候,那座小樓看起來就跟電冰箱,或者大壁櫥腳下的小金庫一樣哦。」

井上似乎對我的話題不太感興趣,只是應付式地點了點頭。

我們沿著馬路慢慢走著,來到了山谷之家門前。這裡已經完全沒有剛舉行過葬禮的氣息了。我停在山谷之家的名牌前,那上面寫著「小池」二字。

小池……嗎?原來住在這裡的這家人姓小池啊。原來,她姓小池啊。我又莫名地感慨起來。

越過前門看向裡面的玄關,只見庭院的樹蔭深處,露出了一扇年代久遠的玻璃拉門。我呆呆地站在那裡,心想那女孩會不會突然開啟拉門走出來呢。想到這裡,我不禁開始想象她與我擦肩而過時,在空中飄舞的長髮。

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正撐著丁字拐呆站在馬路上。羞恥感一下湧上心頭,我趕緊催促著井上,兩人急匆匆地過了馬路,走向對面的咖啡廳。

站在店門口,我看到了寫有「r咖啡屋」字樣的招牌。原來這家店叫「r」呀。我曾經躺在床上,無數次幻想自己進入這家店的情景,現在總算有機會實踐了。若我的幻想都能夠像現在這樣一點一點實現,那該有多好啊。

自那以後,我開始努力練習使用丁字拐,一心想讓醫生批准我一個人出門散步。三天後,我總算獲得了一個人到「r」喝咖啡的自由。

於是,我每天下午三點都會準時到「r」報到。那已經成了我唯一的樂趣。我遭遇交通事故時,還屬於下點小雨就能讓人冷得發抖的天氣,但現在,咖啡廳裡已經開足了冷氣。

只是,就算我一天不落地光顧「r」,也還是沒能見到山谷之家的女孩。因為她總是會在早上外出前,或者夜裡回家後光顧那裡,所以我不可能見得到她。但我在她出現的那兩個時間段又都不能外出,因為醫生只批准我從下午三點到六點自由活動,到了七點我就得回到病房用晚餐,九點半就熄燈了。醫院生活簡直跟坐牢沒什麼兩樣。

不過,就算那是一家毗鄰醫院的咖啡廳,也很少有患者會每天撐著丁字拐大汗淋漓地跑去光顧,因此幾天後,我就得到了能夠與老闆閒聊的待遇。不過,這其實是我的計劃之一。我一開始就打算從「r」的老闆口中打探店鋪斜對面那個山谷之家裡住著的女孩的詳細情況。

「話說回來,對面不是有家獨門獨院的小樓嗎?」

一天閒聊過後,我故作不經意地問了起來。

「嗯,對啊。」

看起來四十多歲,留著一臉胡楂的老闆回答道。或許是因為性格有些陰鬱,他的臉色總是一副看上去不太好的樣子。我跟他說,自己在病房視窗坐著時,覺得那座小樓像蜷縮在高樓腳下的小盒子。經過一段漫不經心的前戲後,我開始切入正題。

「那家裡好像住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吧?」

我話音剛落,老闆就露出了一個陰沉沉的笑容,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對啊,她叫小理。」

他滿不在乎地說道。

「小理?」

「嗯,全名叫理津子,經常到店裡來。」

「哦,理津子啊……」

原來她叫小池理津子。

「是大學生嗎?」

「嗯,好像在上大學。」

「幾年級了?」

「不知道,不是大三就是大四,具體不清楚。」

若是大三,她就比我大一歲,大四的話則比我大兩歲——如果她入學前沒有復讀過的話。

「她在哪裡上大學啊?」

「不知道,這我沒聽她說過。畢竟我是今年年初才開業的。」

難怪店裡的裝飾都是嶄新的。

關於理津子,老闆似乎就知道這麼多了。看他那樣子也不像在撒謊,不過當我問到關於山谷之家的事情時,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理津子的父親也來過這家店嗎?」

我回想起那天晚上完全無視給他撐傘的司機,一臉兇相地從賓士車裡走下來的銀髮老人。

老闆聽到這裡,瞬間換了一副警惕的表情看著我,然後說:「不,他沒來過這裡。」

「那你知道他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我又問。

「這……我其實也不太清楚……」

老闆慎重地起了個頭。

「聽說啊,他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呢,據說是個什麼興業的社長還是會長來著。」

「什麼興業?」

「好像叫n興業,是個做不動產相關事業的公司。」

「哦……」

我點了點頭。這樣說來,小池理津子就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了。我愈發覺得她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存在。

「那她肯定很寂寞吧?」

我漫不經心地說著,沒承想卻讓老闆吃了一驚。

「她怎麼會寂寞了?」

老闆反問道。

「沒什麼,前幾天那裡不是舉行了葬禮嗎?」

我回答道。

「對啊,你怎麼知道的?」

他又問。

「老闆,你聽到過那家主人脾氣暴躁的傳言嗎?時不時還會對妻子和女兒大打出手之類的。」

我繼續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啊?你說什麼?」

老闆開始裝傻了。

「沒什麼,我就是偶爾聽到了這樣的傳言而已。」

「是嗎?嗯,我確實也聽到過類似的傳言。」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之後無論我問什麼問題,他都用嘶啞的聲音一直說著「不知道,不知道」。

在我看來,他肯定知道些什麼。按照我的猜想,他一定不知從哪兒聽到了一些隱情,只是考慮到我是個陌生人,不便輕易透露而已。

畢竟人家也是做生意的,亂說話會壞事,這一點我十分理解。更何況,僅憑他的反應,我就對自己的推理更加自信了。我又回想起那個雨夜,一個人在工地拼命掘土的小池理津子那孤獨的身影。

之後又過了兩週,醫生把我的石膏拆了。很快,我得到了出院許可。

那兩週時間裡,我依舊一天不落地光顧「r」。遺憾的是,我依舊沒能見到小池理津子。

我帶著終於能夠自由活動的身體,把僅有的幾件行李收拾了一番,便出門到小池理津子經常光顧的k蛋糕屋,買了兩個奶油蛋糕回到病房。把蛋糕送給與我同居了兩個月的老人後,我便乘上電車,回到了位於蒲田的簡陋出租公寓。

已經是七月二十日了,周圍一派夏日景緻。我只是在路上走著,汗水就順著鬢角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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