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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清楚自己的心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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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靚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朝我眨眨眼睛,「歡迎你們倆繼續內鬥,互相揭發!」

四個人一起吃過中飯後,吳居藍和江易盛去violet的研究所檢查身體,巫靚靚去公司幫吳居藍準備旅行檔案,我一個人留在了公寓裡。

我有點無聊,決定找本書來看,在閱覽區的書架間慢慢地走著。

吳居藍的藏書很多,不亞於一個小圖書館,只是書的語言種類也很多,幾乎囊括了歐洲各個國家的語言,而我唯一懂的外語就是英文,所以我能看的書並不多。

我抽出了那本丹麥文的《agneteandthemerman》。我們到紐約的第一個晚上,吳居藍看著書架上的這本書說:「以前我讀過的書。」

我以為他是說看過這個故事,現在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他讀過這本書。扉頁上有安徒生的親筆簽名,別的都看不懂,但regulus卻看懂了。

又是一位已經化作了皚皚白骨的故人!我感慨地嘆了口氣,輕輕地把書又放回了書架上。

最終,我拿了一本英文版的《安徒生童話》,靠在會客區的沙發上看了起來。

翻開扉頁,目錄上的名字基本都熟悉,我選了那個人人都知道的《小美人魚》,也就是《海的女兒》。

一個短篇童話故事,大概情節我都知道,讀起來很快。只是,這一次很多情節都別有感觸。

比如,人魚公主變成了啞巴,不能開口講話。故事裡描述是因為她用自己的美妙聲音換了兩條人類的腿,我卻覺得更有可能是她的變身不徹底。像吳居藍一樣,在某些情況下,發音器官依舊停留在人魚的形態,自然就沒有辦法發出人類的聲音。

還有,故事裡說因為人魚公主失去了聲音,不能講話,所以她沒有辦法告訴王子真實的情況。王子不知道是她救了他,誤以為是人類公主救了他,愛上了人類公主。可我覺得人類和人魚都是高等智慧生物,怎麼可能因為不能講話就無法溝通?手勢、文字、繪畫都可以交流啊!

而且,就算人魚公主不能說話,只要她願意,完全可以找一箇中間人轉達。她的姐姐,還有女巫,又沒有失去聲音,都可以去告訴王子真實的情況。與其說,人魚公主是因為失去了聲音,無法告訴王子一切,不如說是她自己選擇了不把一切告訴王子。

不過,我最不能理解的是故事的後半段。女巫給了人魚公主一把鋒利的匕首,讓人魚公主去殺掉王子,只有王子的鮮血和生命才能讓人魚公主返回大海,繼續活下去。

故事為什麼會變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呢?難道一個女孩得不到男人的愛情,就必須殺了他,才能拯救自己嗎?

我正浮想聯翩地推敲著這個童話故事,突然,門鈴聲響了。

我立即拿著書,往樓下衝,快到門口時,才反應過來,不可能是吳居藍,他知道開門的密碼。但是,也不可能是陌生人,否則大堂的前臺和開電梯的david不會讓他上來。

我開啟了監視器,站在門外的居然是violet。

我想了想,開啟了門。

violet微笑著問:「我能進去坐一會兒,和你聊幾句嗎?」

「請進!」

我走進廚房,詢問:「咖啡還是茶?」

「茶,不用準備奶和糖了,我和中國人一樣,已經愛上了茶的苦澀。」

「這樣的話,那我請您喝工夫茶。」

我端出整套茶具,為她沖泡了一壺中國的大紅袍。

violet一邊喝茶,一邊拿起我隨手擱在沙發上的《安徒生童話》。

violet微笑著問:「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幸運,竟然遇到了童話故事中的人魚?」

我說:「我是很幸運,不過不是因為遇見了童話故事中的人魚,而是因為遇見了吳居藍。」

violet說:「請不要覺得我今天來意不善,我對regulus絕對忠心。」

我喝著茶,未置可否。她刻意挑吳居藍不在的時間來見我,肯定不僅僅是為了和我喝茶聊天氣。

violet沉吟了一瞬,說:「regulus應該告訴過你,他上一次來紐約時,發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

「說過。」

「regulus品性高貴,肯定沒有告訴你是誰出賣傷害了他。」

「沒有。他只是說一個好朋友請求他在戰場上保護她的情人,他為了救那個男人,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沒想到戰爭剛結束,那個男人就設計陷害了他。」

「好朋友?竟然仍然認為是好朋友……」violet喃喃重複了好幾遍,對我說:「那個出賣了regulus,給他下藥,聯合外人把他抓起來的人是我的太爺爺。」

我放下茶杯,驚疑地看著violet。

「那個請求regulus保護她的情人,後來又帶著人放火燒了barnummuseum劇院,冒死把regulus救出來的人是我的太奶奶。那場大火不僅燒燬了一座大劇院,還燒死了十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我的太爺爺。」

violet苦澀地笑了笑,「從某個角度來說,我的太奶奶親手殺死了太爺爺,那場大火之後,奶奶說太奶奶一生再沒有笑過。當然,不僅僅是因為太爺爺,更因為她覺得愧對regulus。如果太奶奶能親耳聽到regulus依舊認定她是朋友,沒有介意那件嚴重傷害到他的事,她一定會非常開心。」

violet把《安徒生童話》放到我面前,「既然你已經見到了真正的人魚,請允許我向你介紹侍奉人魚的女巫。我的太奶奶、奶奶都是追隨侍奉regulus的女巫,我也是!」violet對我優雅地彎腰行禮。

「什麼?女巫?」我神經再堅強,也被嚇了一跳。

violet笑著說:「很奇怪嗎?每個人魚故事裡都有我們女巫的存在啊,雖然常常扮演著邪惡的角色!」

我訥訥地說:「只是沒有想到……女巫也是真實存在的。」

violet說:「在歐洲歷史中,女巫是不可缺少的重要篇章,我們當然是真實存在的了。你對女巫的瞭解是什麼?」

我不好意思地說:「我對歐洲歷史沒什麼瞭解,只是在好萊塢的電影裡看過女巫。穿著黑衣服,戴著尖帽子,騎著大掃帚,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

violet笑著說:「這個世界充滿了無窮的可能性,但我的家族和我認識的女巫都沒有能力騎一把掃帚就可以在天上飛,雖然這的確很環保,值得提倡!」

我禁不住笑了笑。

violet說:「我們家族和人魚的結緣要上溯到十五世紀羅馬教廷對女巫的捕殺。最早導致獵殺女巫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你說的那種‘特殊能力’,而是因為當時有這麼一群女人,她們識字、研究人體和動植物、會配製藥物幫人療傷救命,並以此為生。但是,她們的存在危及羅馬教廷的信仰推廣。1484年,兩位教士亨利希和耶科布寫了《女巫之槌》,在羅馬教皇英納森八世的支援下發動了‘女巫審判’,對女巫進行追捕和獵殺。幾百年間,幾十萬女性,有的研究資料說是上百萬,死於獵殺女巫的酷刑下。我的祖先非常幸運,她們遇見了人魚,在人魚的幫助下,平安地度過了那段黑暗恐怖的日子。」

violet說:「現在提起‘獵殺女巫’,聽的人沒有什麼感覺,只覺得是個很遙遠的名詞,可只有身處其間的人才會明白在羅馬教廷的支援下,這個法案的影響力有多麼深遠和多麼恐怖。你猜猜最後一起審判女巫的案子發生在什麼時候。」

我想了想說:「一八几几年?」

violet搖搖頭,「1944年,女巫海倫·鄧肯被英國政府逮捕。」

我吃驚地說:「1944年?」

violet微笑著說:「你看!對女巫的迫害,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遙遠。1735年英國通過了《巫術法案》,直到1951年才被丘吉爾廢除。你可以想象從1484年到19世紀末,我的祖先們的生活是多麼艱難。從十五世紀,我們和人魚締結盟約開始,我們就追隨侍奉人魚族,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救了我們,也不僅僅是因為女巫和人魚一樣被人類視作異類,還因為人魚一直幫助我們繼續做自己喜歡做的事——研究我們的‘邪惡巫術’,人體的秘密,每個植物、每個動物的秘密。從過去到現在,女巫都渴望瞭解這具肉體裡藏著的秘密,想要更健康的體魄,更年輕的容顏,更長壽的生命……以前被視作異端,只有人魚認可我們的執著,但現在……我們被叫作科學家。」

violet自嘲地笑了笑,說:「現在,每個女人比過去的女巫更瘋狂地追求容顏的年輕美麗!羊胎素、人胎素、玻尿酸、肉毒素……各種神奇的巫術都被看作了合理的存在,即使那些研究通靈的女巫也只是在研究‘超自然現象’。我的祖先一直在幻想這一天的到來,沒有人魚的幫助和資助,我們堅持不到今天。」

violet凝視著我,非常誠懇地說:「我們欠了人魚很多很多,我們家作為regulus一族的追隨者,更是欠了他很多很多。請你相信,我對regulus的愛與忠誠絕對不會比你少。」

我絲毫不懷疑她對吳居藍的忠誠,但是,就如同婆婆肯定都深愛自己的兒子,可對兒媳婦嘛……我說:「您今天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violet端起一杯茶,安靜地喝完後,說:「安徒生從他的角度講述了《小美人魚》的故事,你想不想聽一下從女巫的角度講述的《小美人魚》故事?」

我一直知道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謹慎地說:「如果和吳居藍有關,我才會想知道。」

violet說:「人魚和我們人類的進化方向不同,人類更倚重科技這些外力,人魚的進化卻一直是圍繞自身。每個人魚的體內都有一顆珍貴的靈魂之珠,人魚的靈珠和他們的精神力息息相關。」

我問:「什麼叫精神力?」

violet說:「很難用我們人類的名詞去精確定義,簡單地說就是不像強壯的拳頭、鋒利的牙齒這些眼睛能直接看到的肉體力量。比如,人魚的歌聲就是他們精神力的一種外在表現形式。還有,人魚和海洋生物之間的神秘溝通方式,人魚像海豚一樣的回聲定位,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都算作人魚的精神力吧!」

我點點頭,表示大概明白了。

violet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人類王子去大海遊歷,一條從來沒有去過陸地、也從來沒有見過人類的小人魚好奇地跟隨著王子的船,一直偷看他們。很不幸,王子的船遇到了暴風雨,掉進了海里。小人魚想救他,可惜她自己還不夠強大,暴風雨又實在太大,王子還是被淹死了。小人魚很內疚,捨不得王子就這麼死去,一時衝動,將自己的靈魂之珠給了人類王子。有了人魚靈珠的力量,王子死而復生……」

我忍不住打斷了violet的講述,好奇地問:「難道周老頭說的起死回生術真的存在?」

violet解釋說:「所謂的起死回生只是一種相對而言的概念,一種對我們還不瞭解的技術的敬畏稱呼。比如,我們現在切開大腦、移植內臟,已經很尋常,可如果讓古人看到,肯定會震驚地說是起死回生的秘術。人魚只是可以通過自己的靈珠救活溺水而亡的人,而且時間有嚴格的限制,對人類別的絕症並沒有辦法。」

我點頭,「明白了!」

violet繼續講述:「本來,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用自己珍貴的靈珠去救人類的人魚,小人魚不是第一個,肯定也不是最後一個。反正人魚的壽命遠比人類漫長,她只需耐心等候,等到人類王子死了,把靈珠拿回來就好了。小人魚救活了王子後,決定把王子送到陸地上,為了確保王子獲救,小人魚把他送到了一個有人類居住的地方。當她躲在礁石後,看到昏迷在岸邊的王子被人救走後,她放下心來,打算返回深海,沒有想到卻被人類的漁船發現了。因為海上的風暴和救王子,小人魚已經非常疲憊,在逃離人類捕捉的過程中,小人魚受了重傷。她必須拿回自己的靈珠,否則她就會死去。但是,王子一旦失去了靈珠,就會死去。」

我聽得整顆心都吊了起來,明明知道故事的結局,依舊緊張地問:「小人魚去找王子拿回自己的靈珠了嗎?」

violet說:「人魚雖然是力量強大的種族,卻喜好和平,從來不隨意殺戮。人魚靈珠的轉讓原則也不是殺戮,而是心甘情願。如同人魚要心甘情願讓出靈珠去救王子一樣,王子也必須心甘情願放棄靈珠,人魚才能拿回自己的靈珠。可是有誰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呢?小人魚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求助於追隨自己家族的女巫。女巫是人類,很瞭解人類天性中的自私自利,想讓一個人類為小人魚捨棄生命,絕無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讓他愛上小人魚。我奶奶說過‘愛情是這世界上最神奇的巫術,它能讓自私者無私、怯懦者勇敢、貪婪者善良、狡猾者愚鈍’。小人魚在女巫的幫助下,上了陸地,來到了王子的身邊,但是,王子已經愛上了那個把他從海岸邊救回並悉心照料他的人類少女。不管小人魚是多麼美貌聰慧,多麼努力地想引起王子的注意,王子自始至終都沒有愛上她,而是一直愛著那個心地善良的人類少女。無可奈何下,女巫準備了鋒利的匕首,想要幫小人魚強行拿回靈珠。但是,小人魚已經深深地愛上了品性正直、對愛情忠貞的王子。不管女巫和姐姐們如何哀求,她還是心甘情願地再次放棄了靈珠,化成泡沫死去,用自己的漫長生命換了人類王子短暫的一世歡愉,甚至他都完全不知道小人魚為他所付出的一切。」

violet低下頭,用紙巾輕輕地擦去了滑下的淚珠。

violet的眼淚讓我心裡驚濤駭浪,恨不得自己只是置身於噩夢中,只要醒過來,就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我努力告訴自己只是一個故事,一個很遙遠的故事而已……但是,我比誰都清楚,violet怎麼可能特意跑來,只是單純地給我講一個故事,還講得自己潸然淚下?

violet抬起了頭,目光犀利地盯著我,就好像鋒利的匕首,抵著我的命脈,不允許我有任何退路。

我聲音顫抖地問:「如果人類有了……人魚的靈珠,她的身體會……會……有什麼徵狀?」

「表面上不會有任何異常變化,醫院裡的檢測儀器也完全檢測不出來。她不可能長出魚尾,不可能突然就能在水裡來去自如,也不可能壽命變長。但是,她的身體會變得比以往更好,幾乎不會生病,就算生了病也康復得比別人快。」

我喃喃說:「原來……竟然是這樣啊!」

violet說:「regulus……」

我站了起來,努力剋制著內心的震驚和恐懼,對她說:「請你離開!」

violet急切地說:「小螺,讓我把話說完,我必須要告訴你……」

我指著門,厲聲說:「我和吳居藍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必須告訴我!有什麼話,你讓吳居藍來親口告訴我!」

「小螺,regulus……」

我一下子情緒失了控,捂著耳朵尖叫起來,「我讓你離開!離開!馬上離開……」

violet急急忙忙地朝門口走去,「好的,我離開,我立即離開!」她站在門口,高聲說:「小螺,我知道你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我說的一切,我會等你的決定。」

門重重地關上了,屋子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依舊捂著耳朵,一動不動地站著。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不去聽,就可以當作它不存在的。

隔著朦朧的淚光看出去,四周依舊是熟悉的一切,可是,原本的一屋溫暖已經變成了刺骨寒涼,無邊無際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將我從頭到腳淹沒,讓我連喘息都覺得艱難。

我驚慌失措、什麼都沒帶地逃出了屋子,隱隱約約聽到前臺和我說話,我充耳不聞,徑直走出了大廈。

我沒有分辨方向,隨意地走著,反正也沒有能去的地方,只是想遠離一下吳居藍。

冷風吹到身上,帶來刺骨的涼意。

我覺得我應該靜下心來,好好地思索一下,但是,身體內的每一寸地方都充斥著驚恐和憤怒,讓我的大腦一片混沌蒼涼,不知道能想什麼,也不知道能做什麼,只能不停地走著。

走著走著,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藍色的湖泊,不知不覺中我就停下了腳步。

雖然我也算是個在海邊長大的孩子,可我對水的感情並沒有比其他人類更深厚,直到我愛上了吳居藍——來自海洋深處的人魚,我才真正愛上了水。

任何時候,看到藍色的水面,我都會情不自禁地微笑。吳居藍的諧音是吾居藍,我愛的人居住在藍色的水裡呢!

因為愛上了一個人,所以愛上了和他有關的一切。所有代表他的一切,都會讓我覺得溫暖幸福。

但是,現在我看著湖面,卻沒有了溫暖幸福的感覺。

因為,我會忍不住地去想那些吳居藍給我的溫暖和幸福,究竟是因為我,還是因為我身體內的人魚靈珠?

我站在湖邊,靜靜地凝視著湖面,回想著遇見吳居藍後所發生的一切。

那個悲傷的清晨,我拉開了門,他倒在了我家的院子裡。

赤裸的雙腳上傷痕累累,他應該走了很多的路,才艱難地找到了我。一百多年過去了,人類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語言、文字、交通工具、通訊方式……全部都變了,他肯定沒有想到自己會那麼狼狽地出現在我面前。

吳居藍並不是沒有接觸過人類社會、不解人情世故的人魚,他肯定明白那麼落魄狼狽的他讓我喜歡上幾乎絕不可能,但是「絕不可能的可能」竟然發生了……

我雙手交叉,貼放在了胸前。

難以想象,這個身體內竟然有屬於吳居藍的東西。

當年,高祖爺爺幫助了吳居藍,吳居藍應該慷慨地允諾了滿足高祖爺爺的一個願望。對海上的漁民而言,最害怕的就是淹死在大海里,吳居藍用能「起死回生」的靈珠作為報答,讓高祖爺爺不再畏懼下海。但做了一輩子漁民的高祖爺爺和曾祖爺爺都沒有用到,爺爺也沒有用到,我卻在七歲那年意外溺水。

原來,我經常做到的噩夢是真的,我真的曾經死亡過,只不過,爺爺用吳居藍饋贈的靈珠救活了我。

原來,茫茫人海中,吳居藍和我的相遇,並不是毫無因由。他是特意尋我而來,為了取回他的靈魂之珠。

難怪剛見到他時,我總會被他的一個眼神就嚇得心驚膽戰,不是我膽子太小,而是我動物的本能,感覺到了他對我的殺意。

他那驕傲淡漠的性子,估計一想到居然要委曲求全地想辦法讓我心甘情願地愛上他,就很鬱悶、很不耐煩吧!肯定恨不得一掌劈了我,直接把屬於他的東西拿回去。反正有恩於他的是我的高祖爺爺,他已經用「借出靈珠一百多年」的實際行動報答了。

可惜,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昏倒在了我的腳邊,我對他有了「滴水之恩」,他只能在「一掌劈死我」還是「讓我心甘情願歸還」之間糾結……

我忍不住微微地笑了起來,真可惡!本來是他有求於我,我可以享受一下美男的引誘和追求的,但是,他竟然完全無視規則,硬生生地把一切變成了我想盡辦法去討好他、追求他!

我心甘情願地愛上了他,他不但不張開雙臂熱烈歡迎,還一次又一次冷酷地推開了我!真是可惡啊!

漸漸地,剛剛發現一切的驚恐和憤怒平靜了,只剩下綿綿不絕的悲傷纏繞在心頭,隨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動,尖銳地痛著。

我衝著藍色的湖面笑了笑,輕聲說:「本來應該懲罰一下他的欺騙,玩一下失蹤,讓他好好著急一下,可是……我捨不得讓他著急擔憂呢!」

不管他是因為什麼才對我好,我愛他卻是不可改變的事實。我可以不清楚他的心意,但我不可以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我轉過身,朝著公寓的方向,腳步堅定地走了回去。

經過一段僻靜的林蔭小道時,一聲呼喚突然傳來:「沈螺!」

我停住腳步,回過頭,看到了violet。

violet快步走到我面前,目光炯炯地盯著我,殷切地問:「你想清楚了嗎?」

不是不理解她的心情,但還是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我冷冷地說:「想沒想清楚,都是我和吳居藍之間的事,不用你管!」

我轉身就要走,卻突然感覺到後頸傳來針扎般的疼痛。

我回過頭,震驚地看著violet。

她拿著一個已經空了的注射器,喃喃說:「對不起!」

我張開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搖晃的虛影。我身子發軟,腳步踉蹌,努力地想抓住什麼,卻只看到violet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最後變成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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