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烏朝著那郭少爺也看了一眼,便說道:「都死了,咱們的藥也不可能讓死透的人活過來啊?」
「你瞎說什麼呢,這郭少爺還有氣息,脈搏也是正常的。」我立即反駁靈烏。
靈烏張著尖嘴,還想說話,就有腳步聲上來了,靈烏只能飛到一旁的樹杈上。
只見那阿鍾吃力的拖著一個大木桶往屋裡挪動,我過去幫他,一起將木桶拉進了房裡。
「去準備熱水。」紫蘇吩咐阿鍾。
阿鍾則是看了一眼敞開的窗戶立即說:「兩位姑娘,這窗戶不能開,少爺體虛,這?」
「這裡空氣渾濁,對你們少爺沒好處,通通風也是好的,你快去準備熱水來。」紫蘇一臉嚴肅的對阿鍾說著,阿鍾見紫蘇執意如此,也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就下樓去了。
靈烏的圓腦袋再度探了進來,撲騰了一下翅膀對我們說:「哎,你們小姑娘家家的,是不是都這樣,心軟多管閒事,這可是容易耽誤正事的。」
靈烏趴在窗戶的一側嘀咕著,紫蘇則是再一次給郭少爺把脈,緊接著那眉頭就凝的極緊,表情有些異樣。
「紫蘇姐怎麼了?」我見紫蘇的面色不對,開口問道。
「我曾跟著芸娘百餘年,也見過許多的疑難雜症,可是,這郭少爺的病我?」她搖晃了一下腦袋,緊接著又看向靈烏,問道:「靈烏,你確定他已經是個死人了麼?」
「這還用說,看看他的臉上不就是一副死人相麼?肩上的火都滅了,還不是死透了?」靈烏依舊趴著,不假思索的說道。
都說人的身上有三把火,這三把火分別是在頭頂和雙肩,這三把火也被稱為陽火,一旦這火滅了,妖邪之物就很容易沾身。
但這也不代表人就死了,靈烏太過於武斷了。
可我一看紫蘇,她聽了靈烏的話之後,居然有些半信半疑。
「紫蘇姐,郭少爺要是真的死了,他又怎麼可能有脈搏呢?」我說完,也湊到了郭少爺的身旁,伸出手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他雖然進氣少,出氣多,但依舊算是有呼吸的。
一個有呼吸,有脈搏的人,便絕不可能是死人吧?
「等草藥來了再說。」紫蘇若有所思的回了一句。
我們只能在這等著郭老爺回來,可這郭老爺在天矇矇亮時才拿著幾包草藥回了宅子,因為夜裡沒有藥鋪開門,他跑了許多家,才從一老熟人那買到的藥。
而阿鍾也燒好了熱水,紫蘇對於熱水好似非常恐懼,我便聽她的指揮,將熱水全部都澆在草藥上,舀兩勺熱水,就兌一勺涼水,仔細的配好了一桶藥湯。
緊接著就由郭老爺和阿鍾把脫好了衣服的郭少爺抬起,放到熱水裡。
「嗯嗯嗯!」
原本還在昏睡之中的郭少爺突然開始撲騰了起來,雙腿亂蹬,無論如何都不肯進木桶裡。
「紫蘇姑娘,這藥湯太燙了,再加點涼水吧。」郭老爺一邊抱著郭少爺,一邊看向紫蘇。
紫蘇卻搖了搖頭:「放他下去。」
郭老爺心疼自己的兒子,可是沒有辦法,如今只能聽紫蘇的,狠心將自己的兒子朝著熱藥湯裡放去。
郭少爺雙目緊閉,但是卻好似出於本能的掙扎了幾下,郭老爺和阿鍾用力的按著他的肩膀。
看著自己的兒子痛苦掙扎,郭老爺側過臉默默垂淚。
第八章精怪附體
郭少爺被強按著,在熱藥湯裡坐了許久,原本蒼白的臉漸漸的變得紅潤,而藥湯的顏色則是發生了一些變化。
藥湯從原本的淺棕色變成了紫色,然後又成了黑色,顏色是越來越渾濁。
「紫蘇姑娘,這是排毒麼?」郭老爺指著變黑的藥湯問紫蘇,紫蘇蹲下身,仔細的檢視了一下郭少爺身上的皮膚。
這些皮膚原本是乾裂的,不過碰到水之後起皮的現象已經基本消失。
但這也好理解,碰過了水,皮膚受到滋潤,不再幹裂也很正常。
「你們這半年多來怎麼給他洗漱的?」紫蘇抬起眸子,問郭老爺。
「大多是用冷水擦拭,哪怕如今天冷也是一樣,這孩子碰不得熱水,一碰熱水就如方才一樣掙扎。」郭老爺蹙著眉頭回答著。
「嗯。」紫蘇微微點頭,等到水泡涼了,紫蘇便讓他們把郭少爺給擦乾扶上了床。
並且只是在郭少爺的身上,蓋了一層薄被,紫蘇似乎是想看看,這泡過熱湯藥之後郭少爺會不會好轉一些。
這郭少爺躺下沒有多久,身上的皮膚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的落到床榻上。
這脫下的皮不是一大塊一大塊的,而是,一小片,一小片,就好像是魚鱗的形狀。
而郭少爺的腹部,依舊繼續冒著渾濁的液體。
我凝著眉頭,仔細的想了想,他這吃藥沒有用,排毒也沒有效果,靈烏剛剛還說他已經死了。
眾所周知死人是不可能呼吸並且有脈搏的,難道,他這是妖物附體麼?
盯著那魚鱗形狀的皮屑看了許久,我嘀咕著:「莫非是魚精附體?」
「你說什麼?」紫蘇站在我的身側,聽到我嘀咕了一句,就側過臉來看著我。
我立即尷尬的笑著搖了搖頭:「那個,郭老爺,請問茅房在哪兒?」
「哦,走廊盡頭那一間就是了。」郭老爺說著還打算讓阿鍾帶我去,被我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