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擔心她會咬傷自己的舌頭,連忙拿了乾淨的布條捲成一團塞入她的嘴裡。
龍玄凌還讓胖和尚把四小姐的手腳捆住,防止她從床上滾下來。
「哎,這墮鬼草其實最折磨母體,也最傷根本,今後能不能成婚生子,就看她的造化了。」胖和尚看著四小姐,有些不忍心,就轉過身,坐到了皮沙發上。
「這要多久才能落胎?都兩個多時辰了。」我幫不了她,只能乾著急。
這就好像是,我親手餵了毒藥給她一般。
「不好說,有的人半日,有的一兩日的都有可能。」靈烏回答道。
「一兩日?」我聽了不禁為四小姐捏了一把汗。
需要一兩日的時間也太長了,如今她就已經生不如死了。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減輕她的痛苦?」聽著四小姐不住的叫喊,那額上青筋暴起的樣子,讓人看了心疼不已。
「沒法子,她必須經受痛苦,在清醒的情況下,落的才夠乾淨。」龍玄凌說完,就示意我跟著胖和尚下樓去吃點東西。
可四小姐如今這般痛苦,我哪裡還有胃口吃東西,四小姐也看著我,所以我堅持在這陪著她。
四小姐從天黑熬到了天亮,如今,她已經不再哼哼了,不是因為不疼,而是因為沒有了力氣。
我拿開她嘴裡塞著的布,給她喂小米粥時,她開口說了一句話。
只是,因為耗費了所有的力氣,說起話來氣若游絲,我只能是側耳,幾乎貼到了她的唇邊問她想要說什麼。
「殺,殺,殺了我吧。」四小姐哽咽著:「安之姐,我真的生不如死。」
「雯月,你再忍耐一下,這胎馬上就落下了。」我安撫著四小姐,並且,開始給她喂小米粥。
結果一口粥到她的嘴裡,她就立馬吐了出來。
「安之姐,我真的不行了,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這落胎要一兩日的時間,我真的熬不住,你們給我一個痛快吧。」四小姐說著,那淚水便不斷的滾落下來。
「她喝不下,你就把布塞回去。」龍玄凌很平靜,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四小姐的絕望和痛苦。
「安之姐,我求你,我求你了!」四小姐的話才說了一半,胖和尚就拿起之前的那塊布塞回到了四小姐的嘴裡。
「你氣息亂了,一會兒落胎就沒力氣了。」龍玄凌一向不喜歡解釋,不過見我如此緊張四小姐,便也算是解釋了一句。
只是,在我看來,就算四小姐不說話,不動彈,就這麼默默的受著,熬上一兩天,她也絕對是沒有力氣了。
事實也正如我所想,四小姐在掙扎到傍晚時,已經不動彈了,閉著眼眸的樣子,就好像是一具屍體。
我們還不能讓她入睡,一次次將她從混沌中拉回到現實。
而她的腹部,卻越隆越高,就好似那胎並不受影響,並且,還得到了滋養了一般,正在迅速長大。
「龍玄凌,這,這,似乎不大對勁兒。」我盯著四小姐那隆的越來越高的腹部,心中總是覺得不安。
龍玄凌走到四小姐的身側,伸出手在四小姐的腹部肚臍的位置輕輕一按,緊接著就立即示意我去樓下吩咐丫鬟燒熱水,胖和尚則是煎止血的藥。
靈烏守著這個房間的門,龍玄凌看著四小姐。
分工好了,我急急忙忙下樓,端著燒好的熱水上來時,看到趙禮華就立在走廊口,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這一次,我看出了趙禮華眼中的混沌,這是被攝魂術超控之中才會有的神情。
不過他並沒有靠近我,只是站在遠處,冷漠的盯著我。
我端著熱水送到屋內,看到龍玄凌已經解開了四小姐身上的繩子,並且,見我上來了,示意我脫下四小姐下身的裙褂,按照他的指示,看看那妖胎出來了沒有。
從前,我是見過嬸子們生孩子,但是,也從未湊這麼近看過。
結果,這眯著眼仔細一看,一隻血紅色乾瘦無比的手已經露了出來。
「手,有一隻手。」我慌了,不知所措的對龍玄凌說:「這手先出來,就是難產對吧?」
龍玄凌聽了臉上露出了微微詫異的神情:「墮鬼草會讓妖胎在母體裡支離破碎,它應該已經不是一個整體了,安之你試著拽一拽。」
「啊?」我緊張的看了一眼那隻如同被剝了皮的小手,這胳膊就開始顫抖的有些抬不起來。
只是如今這屋裡就我一個女人,沒有辦法,只能是硬著頭皮伸出手去,拽了一下。
結果那小手居然突然揚起,朝著我的手背上就用力的一抓,我嚇的身體一顫,差點直接就跌坐到了地上。
「龍玄凌,活的,它是活的!」我指著四小姐的腹部,對龍玄凌說道。
龍玄凌此刻的神情已經變得極為凝重了,一旁的靈烏搖晃著圓腦袋插嘴說道:「主子您看錯了吧,那胎就算沒有融成肉塊,也絕對不可能還活著呀?」
靈烏的話音剛落,我便看到一大坨的紅肉,從四小姐的身下擠了出來,四小姐疼的驚叫了一聲,昏厥了過去。
我已經不敢再看,龍玄凌此刻也顧不得什麼,親自過來,俯身檢視情況,結果,他這才一低頭「咔嚓」一聲脆響,就傳入了我的耳中。
緊接著,四小姐的身體一弓,再也不動了,而她的腿直挺挺的攤開,殷紅的血迅速的將整條雪白的床單染的猩紅無比。
第二十九章怪物
龍玄凌抬手一把將我推開,我瞬間跌坐到了地上,再抬起頭朝著龍玄凌看去的時候,發現一團血紅色的肉球,已經趴在了龍玄凌的後背上。
此刻正用它那通紅的小手死死的按住龍玄凌的面具,龍玄凌抬手要將它拽下,它卻抓的極牢靠。
因為,這團血呼啦的肉球身上長了不下十隻胳膊,在這些胳膊的縫隙之中長滿了黑白相間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