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禾微微側過臉去,似乎並不想回答。
「舅舅,你讓大夫來,給蘊禾看看。」蘊禾有些反常,我放心不下,讓小舅舅立即去請大夫來。
小舅舅點頭剛答應,蘊禾便開了口,她淡漠的說道:「我沒病,只是有些累了,阿姐,我先回房休息了。」
蘊禾說罷,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
小舅舅和我都是一愣,看著蘊禾離開。
「這蘊禾小姐回來之後,一直都是這樣的,也不願意多說話了。」楚楚低聲說了一句。
「舅舅,你替我開導開導蘊禾,她自幼就內向敏感。」我擔心蘊禾心中藏著恐懼,卻一直壓抑著自己。
「嗯,但是,你必須把這粥給喝了,這都第七日了,之前你昏迷不醒,只能喂些湯湯水水的,再這麼下去,身體肯定是要垮的。」小舅舅心疼的說著。
「垮了便垮了,反正,我也?」我欲言又止,我的心都死了,如今要這肉身做什麼?只是累贅罷了。
「安之,就當舅舅求你了!」小舅舅說著便端起了那碗粥坐到了我的身側:「你母親要是還在世,看到你這副模樣,她會怪我的。」
「舅舅,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我本是想要側過臉,避開舅舅那祈求的目光。
不過,我發現,自己好像連轉頭這麼簡單的動作,都沒有辦法做了。
「安之,你?」小舅舅還想勸說,我索性閉上了眼眸。
小舅舅沉默了許久,最後,無奈的跟著楚楚一起出去了。
我則是看著窗外照進的陽光發著呆,最後,不知道是眼睛被日頭灼傷了眼,還是心中難受,眼淚不住的朝著兩側的耳邊滾去。
為什麼我還活著?這個問題,不住的在我的腦子裡盤旋。
接下來的兩日,我依舊如同「活死人」一般,每天不能動彈就只是躺在床上,大夫來給我看過多次,說我這腿骨和手骨都摔斷了,想要徹底的好起來,沒有個一年半載,根本就不可能。
我滿不在乎,在小舅舅去送大夫時,依舊與那刺目的陽光對視著,我不敢睡,因為只要入睡,龍玄凌就會在我的夢中再死一次,而我在驚醒之後,便覺得胸膛口一陣陣的發疼,疼到無法呼吸。
「啪嗒!」
門突然被關上了,我垂目,朝著木門的方向看去。
發現是蘊禾,這幾日她沒有再到過我的房裡,今天不知怎麼,突然就走了進來,並且還將房門給關上了。
「蘊禾,你來啦?」我望著她,艱難的擠出了一抹笑容。
蘊禾緩緩的走到我的身旁,靜默的望著我,眼神冰冷無比,甚至還?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厭惡。
「蘊禾,你怎麼了?」我狐疑的看著她。
「你怎麼還不死?」蘊禾突然開口望著我,問道。
我一怔,耳畔那嗡嗡的聲響再度響起,我覺得自己剛剛那是幻聽了,於是,嘴唇顫抖了許久,再次開口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我說,你怎麼還不死?」蘊禾突然瞪大了眸子,一字一頓的質問道:「從幾十米高的城樓上跳下來,普通人早就摔的粉身碎骨了,你為什麼還活著?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蘊禾說著,一臉的獰相。
我半張著嘴,看著蘊禾,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知道你回來時,我曾想過動手掐死你,只是,你的那位舅舅,還有楚楚,總是輪換著,根本就不肯離開這個房間。」蘊禾說著,伸出手拉過了一旁的木椅,坐在了我的床榻邊上。
她臉上的表情,也漸漸的恢復了正常。
「我想,反正你已經摔成這副德行了,肯定是活不成了,所以,也不必髒了我的手,讓你自己受盡疼痛死去也就罷了,可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活著?」蘊禾壓低了聲音,恨恨的盯著我。
我依舊是恍惚的看著眼前的蘊禾,不,這肯定不是我的妹妹,蘊禾是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種話的。
「你覺得很意外?我自懂事起,就恨透了你這張虛偽的面孔,洛安之,我真的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此刻的蘊禾,說起話來,已經是咬牙切齒了。
而我,看著她的面容,確定她真的是蘊禾之後,心中又生出了無盡的疑惑。
為什麼,她為什麼這麼恨我,我們一起相依為命了這麼多年,她怎麼可能對我藏著這麼大的怨恨?
「還記得,你十歲生辰時父親在京中最貴的珍廣樓給你擺了三百多桌的酒宴,可是我呢?我什麼都沒有,我與你的生辰就只差了一日啊!」蘊禾說著衝我咆哮道。
我十歲時蘊禾才六歲?這些事,她怎麼還記得?
「你十二歲時還得了一身當時極少有的洋裝,不過,最後被我偷偷剪掉了。」蘊禾說完頓了頓,小小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讓我捉摸不透的含義。
第六十四章置之死地
蘊禾見我直勾勾的盯著她,她微微起身,那身體朝著我的臉探了過來。
嘴裡還滿不在乎的說著:「你是不是從未見我這樣?覺得新奇?」
我凝眉看著她:「蘊禾,從小到大,我一直很疼愛你,你?」
「疼愛?我在洛府裡,穿的不都是你剩下的麼?就連吃什麼,喝什麼也得按照你的喜好,你的那個該死的娘,表面上疼愛我,其實佛口蛇心,否則,我母親臨死前想見見爹,為什麼她不答應?」蘊禾瞪著眼,那眼神之中滿滿的都是恨意,好似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
「不是的,娘也有她的苦衷,她去求過父親,只是,父親他並不想?」我的話還未說完,蘊禾便突然抬起手,狠狠的朝著我的臉頰,便是一巴掌。
「啪嗒」一聲脆響,讓我耳邊的嗡嗡聲變得更加清晰。
「你真以為我還是個無知的孩子麼?洛安之,你比起你的娘來更加歹毒!」蘊禾指著我,怒聲說道。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