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面的男人,立刻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
「師父,弟子不才,此次乃是在妖樓第六層被妖物攻擊昏迷不醒,最後由護衛抬出的妖樓,實在沒有資格去禁地,接受考驗,還請師父三思。」這個男人渾身都是傷,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想必是已經被妖樓裡的陣仗給嚇壞了,並且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不想再去禁地送死。
「混賬!」扈洪天一聽,抬起手一掌拍在了木桌之上。
那男人嚇的直接就跪在了地上,躬著身不敢抬頭去看扈洪天。
「師父,此次勝出的是安之,弟子也實在是沒有資格去禁地。」柳榆生說完也站起身來,走到扈洪天的面前跪下。
「你們這是要反了麼?」扈洪天惱怒不已,質問道。
「弟子不敢!」柳榆生與那男人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既然不敢,那就這麼定了,都退下吧。」扈洪天衝著我們擺了擺手,不給柳榆生他們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柳榆生面色陰沉,眸子裡射出了一抹殺氣,正當我以為他可能即將要與扈洪天發生正面衝突的時候,他卻突然抱拳,說了一句:「弟子遵命!」
緊接著,我們幾人就都出了正廳。
那斷了胳膊的男人叫劉炎,此刻的他哭喪著一張臉,看那模樣想死的心都有了。
「柳師兄,聽聞那禁地上有好多的妖邪,跟禁地比起來,妖樓根本就不算什麼,對不對?」劉炎看著柳榆生問道。
柳榆生沒有回答,抬腳就朝著走廊的方向走去。
那劉炎便又看向了我,想說什麼,轉念一想也轉身顫顫巍巍的離開了。
屠妖館裡,誰不知道我和「妖龍」曾有過私情,在他們的眼中我就是個異類,不過我也不在乎,如今我能去禁地,那麼就離龍玄凌近了一些,只要救出龍玄凌,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苦熬了這麼久,總算是盼到了這一天,我一路快步回到自己的屋裡,想要休息一會兒,然後就準備一下包袱,隨時準備出發。
小蝶見我回來了,笑著過來迎我,說是範大夫剛剛來過了,見我不再才又回去了。
「範大夫說,讓洛小姐你別太疲累,多休息,否則身體虧空了,後患無窮。」小蝶說罷給我倒了一杯水。
又給我擰了布來,擦拭額頭的汗水。
「小蝶,你不用這麼伺候,我自己行的。」我喝了水,就坐下休息。
大抵是因為前些日子太過於疲乏,這坐下沒多久就覺得睏倦了,小蝶扶著我躺下,就出了屋。
我閉著眼眸,混沌之間,夢到了龍玄凌,夢到與他在禁地相遇,夢到他安然無恙的衝著我微笑,喚我夫人。
靠在他的懷中,我便覺得無比的幸福。
並且,一把緊緊握住龍玄凌的手,想著自己永遠都不會再鬆開了。
「安之?安之?」
模糊之間,我隱約聽到有人在叫我,而龍玄凌的那張臉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我的睫毛顫抖了數次,才艱難的睜開,映入眼簾的卻是顧少霆的臉。
「顧少霆?」我吃驚的瞪大眼眸。
顧少霆看著柔聲說道:「很久,沒有見你笑的這般開心了,夢到了什麼?」
「我?」我頓了頓:「你的身體如何了?我原是要去看你,只是師父這幾日一直都守著你吧?」
「嗯!」顧少霆點了點:「你過來了,反而麻煩,雲蘿也一直守著我。」
「那你好些了麼?」我打量著他,從他的氣色上來看,傷勢應該極重,並未好轉。
「不必擔心我,此次,我會求師父,讓我與你一同去禁地的。」顧少霆說著,也握緊了我的手。
我這才發現,自己方才夢中握著的手居然是顧少霆的,於是,立即將手給鬆開,身體也往後挪動一些。
見我如此反應,顧少霆只是露出了一抹苦笑。
我連忙開口:「少霆,你傷勢未愈,還是別去了,而且?」
「你若是救了那龍玄凌,就會跟他一起離開,不會再回來了對麼?」顧少霆的眼神變得有些暗淡,望著我的目光,好似想要看穿我的內心。
見我沉默不語,他便又道:「最後一次,讓我陪你走完這最後一次,從今往後,你我或許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的話語有些傷感,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報以微笑,他卻一把將我擁在了懷中。
第一百五十九章餞別宴
「為何非他不可?他所能給予的,我都能給你。」他緊緊的將我擁住,我隱約覺得,有溫熱的淚滾落到我的脖頸之上。
「離開屠妖館吧,你會重新遇上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你的人生也會變得大不一樣。」我勸說著顧少霆。
顧少霆卻緩緩的將我給鬆開了,並且,衝著我搖了搖頭。
「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屠妖館的,但是,安之你若是想走,我不會阻攔,只要那是你想的。」他說完,站起身,落寞的走出了我的屋子。
昏暗中,我一人坐在床榻上良久,再也無法入睡。
心中糾結著,是否將扈洪天所做的一切告訴顧少霆,可馬上又想到了顧少霆母親的那一番話。
只能將這些事兒,重新埋藏在了心底。
次日,天矇矇亮,我洗漱好了之後,卻覺得腹中翻騰飢餓異常,柳榆生不再給我送生血,我這每日喝水也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