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算是同意了,開始挨個跳入海水之中,準備游到霧瘴外的海面上。
之前已經遊過一次,我們這次也算是輕車熟路了,外頭的海面上已經停泊了一艘大木船,那些暗侍先我們一步上了船,待我們上船時,我便有種被人時刻監視的感覺。
他們的視線並沒有時刻停在我的身上,但是,卻總讓人覺得芒刺在背。
我們幾人進了船艙裡休息,他們四人則在船頭。
「死了,都死了,都死了。」杜誠不住的自言自語的說著。
「是我們來晚了。」顧少霆說罷,拍了拍杜誠的肩膀,算是安撫他。
杜誠卻搖晃著腦袋:「不是你們的錯,是我們幾個非要跟著上島,但是,死的最無辜的,就是魏老爺子。」
「是啊,到最後他也沒有弄清自己兒子的下落。」顧少霆靠在一側的木板上,悠悠的說了一句。
杜誠卻突然衝到了船尾,衝著那妖島喊道:「老爺子!您的兒子,根本就沒有上妖島,也不是淹死在這海里的,您放心,他們不會變成落屍鬼,應該早就投胎轉世了才對!」
杜誠喊完,又跪下,衝著妖島叩拜了三次。
我和顧少霆則是用狐疑的目光看著他,既然杜誠一早就知道,為什麼不說,他若是說了,那老爺爺也不會上島。
杜誠叩拜完,落寞的轉過身來,見我們的目光之中帶著疑惑,也終於說出了積壓在心中良久的秘密。
杜誠說,七年前,魏老爺子的兩個兒子,確確實實是準備出海,而且,不是出海打漁,而是去妖島上尋寶貝。
那時候,提議道到島上尋寶貝的其實是老三頭!
只不過,在出發前的幾日,杜奎突然不打算帶上魏老爺子的倆個兒子,覺得他們是外姓人,村子裡有大把的年輕小夥,沒有必要非帶著他們倆。
但是,魏老爺子的兩個兒子都是暴脾氣,聽聞不打算帶他們去,就跟杜奎這群人動了手,結果可想而知,雙拳難敵四手,杜奎的人多,一不小心將魏老爺子的兩個兒子給打死了。
他們一群人還謊稱那魏家的倆小子已經出海,其實,屍體早就已經被悄悄的埋到了村裡的荒山上了。
「不過,他們死後,我們這群人也因為心虛,沒敢出海,後來更是鬧了落屍鬼,事情便一直擱置。」杜誠說完,好似鬆了一大口氣。
這件事,對於他來說就好像是一塊大石頭,一直壓在杜誠的胸口上,讓他喘不上氣來。
而聽他說完這些,我和顧少霆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我想到了那被沉海送給魏家兩個兒子配冥婚的少女,她死的算是這些人裡最冤枉的吧,若是當時這群人中有人願意說出真相,或許她就不用死了。
「我真的沒想過,害任何人,好幾次我都想說出來,可是大奎哥說了,這件事要是透露出去,他就對我們不客氣。」杜誠說著,眼眶泛紅,他是本村人,父母年紀都大了,也擔心自己說出實情後,杜奎會報復他的父母。
「既然做了,那便沒有什麼藉口可言。」柳榆生撇了一眼杜誠,冷漠的說了一句。
杜誠垂下頭去,微微點了點頭,口中喃喃自語的說著:「對啊,無論如何,都是我錯了。」
船艙之中,沒有人再說話,柳榆生閉著眸子休息,顧少霆則是朝著我的懷中看了過來,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我看顧少霆的表情,便知道,他是有話要對我說,於是故意朝著船尾的方向挪了幾步。
顧少霆也立即跟了過來,並且,沉聲在我的耳畔低語著問道:「你打算如何?」
「我想?」我頓了頓,視線看向了滾滾的海水,心中已經做好了打算。
屠妖館的人,想必都在對岸等著了,我若是上岸了再逃,只怕沒有絲毫的勝算,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在船快靠岸前,跳入海中游離這裡。
這個方法看似有些冒險,但我沒得選。
「你想?」顧少霆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想法,立刻搖頭:「這底下,有落屍鬼,你忘了麼?」
「那些人,或許比落屍鬼還要難對付。」我說著,便發現船頭的那些暗侍,又在悄悄的觀察著我們這邊的情況。
我和顧少霆只能停止談話,而他們卻好似還不放心,其中兩人已經走到了船艙裡,就坐在我們的對面,他們毫不避諱的直勾勾的盯著我們。
時間,也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監視」中一點一點的熬了過去。
當我們離那岸邊越近,我這心就跳的越快,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順利脫身,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須這麼做。
算著時間,似乎已經差不多了,並且,頭頂上的天空已經矇矇亮起,我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趁著那兩個暗侍的視線沒有集中在我的身上,我便猛的站起身來,毫不猶豫的朝著船尾外的海面上跳去。
當我跳入水中的那一瞬間,我還聽到了另外兩聲「噗咚」聲,想必那兩個暗侍應該是立即跟著我一起跳入水中。
我只能是鉚足勁兒隨意的選了右側邊潛游,懷中的龍玄凌依舊閉著眸子,不過嘴裡卻吐出了氣泡來。
他是龍王,應該不怕水的。
正想著,一雙手便一把抓住了我的腳踝,我立即側過頭,朝著身後看去,發現是一個穿著黑衣的暗侍,於是毫不猶豫的抬起另一隻腳,朝著那暗侍的臉上踹去。
我用了十足的力道,所以,他被我踹中之後,鬆開了我的腳踝,可另一個暗侍卻立即遊了上來,抬手就要奪我懷中的龍玄凌。
第一章大難不死
我的手中早就握著一支短箭了,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龍玄凌時,我毫不猶豫的將那短箭扎入了那暗侍的手心之中。
對方沒有想到我還有這一招,吃痛的瞪大了眸子,而我又將那短箭抽出,準備繼續朝右側邊遊。
可那兩個暗侍卻死死的糾纏著我不放,很快一個暗侍將我的雙腿牢牢抱住,另一個則是死死的拽住我的胳膊。
與此同時,海水又是一陣湧動,應該又有人跳了下來。
而緊抓著我胳膊不放的那名暗侍,突然鬆開了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兒湧入我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