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話要問。」她無神的看著我,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見她如此消瘦憔悴,我的心中卻並不痛快,抿了抿嘴問道:「小舅舅找過你麼?」
「沒有。」她淡淡的回了一句。
「那他給你寫過書信麼?」我繼續追問。
「咳咳咳,咳咳咳!」她卻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那本就晦暗的臉上,開始有些發紫。
站在我旁邊的婢女連忙將另一邊的門也給推開了,扶著蘊禾坐到了屋內的木椅上。
我看到蘊禾穿著一襲藍底白花的長旗袍,不過因為太過於瘦弱,所以這旗袍根本就撐不起來,成了「大褂」披在身上。
而那婢女則是熟練的從一旁的櫃子裡,拿了一枚黑漆漆的藥丸給蘊禾服下,蘊禾這才好轉了些。
「哎,姨娘,您這又是何苦呢?整宿整宿的等著,又有什麼用,大帥日日都在沈姨娘那住著,就是希望您的病能快些好,您?」婢女凝著眉頭,看的出是真的心疼蘊禾。
蘊禾卻擺了擺手,示意她出去倒一壺熱茶來,那婢女看了我和龍玄凌一眼,就端著茶壺出去了。
「怎麼,這就是你想要過的好日子?這就是你想要緊緊抓住的機會?」我看著蘊禾,心中火氣上湧。
一旁的龍玄凌似乎覺察出了情況不對,不過並未插嘴。
「我就知道,你如今是來看我笑話的。」蘊禾抬起她那黑青的眸子,望著我,眼神之中依舊帶著倔強。
「龍玄凌,你出去等我好麼?」我則是望向了龍玄凌。
龍玄凌點了點頭,拂袖而出,並且,為我們關上了房門。
這個屋子很小,哪怕是青天白日也因為朝向的緣故,屋內昏暗的很。
「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只是想打聽舅舅的下落而已。」我看著她,沉聲道:「離開這,回父親那生活吧。」
看她這的擺設,哪裡像是個大帥姨太太住的,就連小舅舅那給她安排的屋子,也比這的擺設強多了。
而且,屋內的這一股子潮氣,只怕住在這,身體也好不利索。
「你不必虛情假意,我不需要,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這大帥府裡。」蘊禾說著,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朝著她的梳妝檯走去。
那梳妝檯上的首飾盒裡是空的,她的身上也沒有像樣的首飾,想必過的確實非常艱難。
「就只有這些!」她翻了幾個空首飾盒,從中找到了一沓信,放到了桌上。
她說,這些信都是小舅舅給她寫的,不過我拿起之後,發現這些信件都沒有拆封,她是看都沒有看過一眼。
我拿著信,轉身要走,可走到門前時,卻又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蘊禾。
蘊禾此刻就好似一個久病之人,無力的側靠在圓桌邊上,見我在看著她,她也抬起眸子盯著我。
「那陸靖成,不會愛上你的,你在陸家,不可能有出頭之日。」我望著她,算是給她最後的告誡:「你求一紙休書,離開陸家吧。」
「不會愛上我?洛安之,在你的眼裡我就這麼不堪是吧?」她怒視著我,氣的嘴角都在顫抖。
「從前的蘊禾,雖長相雖尋常,但是,心地善良,我相信她一定會找到一個真心待她的人。」我說著眼眸莫名有些發酸。
想起了兒時的種種,和相依為命的那幾年。
「閉嘴!洛安之,你讓我去求休書,讓我離開陸家,你這是要把我逼到絕路上去!」蘊禾咬牙切齒的瞪著我。
「回父親那,你是他女兒,他不會不管你。」我想,無論如何,都比待在這陸家強。
而且,最為重要的是,若她等到陸靖成去世,沒有休書在手,到時候老夫人如果不許她再嫁,讓她守節,那麼她這一輩子都將孤獨終老。
對於她這個年紀而言,未免太過於殘忍。
「他從未將我當成他的女兒,他跟你一樣,根本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是血脈相連的親人!」蘊禾咆哮著,淚水撲簌簌的往下滾落:「我只想過好日子,我錯了麼?我錯了麼!」
第二十二章書信
她的咆哮聲,讓我的心頭一顫。
「想過好日子沒錯,不過,你不該踩著別人的血,去過你所謂的好日子!」我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你知道,因為你,龍城之中的妖,是何下場麼?你知道,因為你,我在屠妖館受盡了酷刑,苟延殘喘才活到現在。」
「那些妖,它們本就該死!」蘊禾打斷了我的話。
「那我呢?」我大聲的反問道。
「你想擋我的路,所以,你也必須死!」她看著我,眼中的無情和殺氣,讓我覺得心寒無比。
我看著她露出了一抹苦笑,抓緊著這些信封,推門而出。
龍玄凌站在門外,眼神複雜的看著我,想必他已經聽到了我和蘊禾的對話。
「龍城是因她被屠的?」龍玄凌幾乎是咬著牙,問出的這句話。
我一怔,知道自己失言了,但卻不想騙他。
「是我的錯,你是為了我,才會把她接到龍城的。」我說著拉住龍玄凌的手,龍玄凌則是看向屋內的蘊禾,那眼中透出的分明是肅殺之氣。
「龍玄凌!」我死死握住龍玄凌的手腕。
「以她一命,來抵百妖實屬是便宜了她。」龍玄凌說罷甩開了我的手,朝著蘊禾走去。
蘊禾嚇的連連後退,身體貼到了牆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