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龍玄凌替我一口拒絕。
「只需三日,我保證,會拿捏好分寸,絕對不會讓洛小姐有事。」周頌齋仰起頭來,不住的懇求著。
見他如此,我有些於心不忍:「你倒是先說說,你究竟想求我做什麼?」。
「再過幾日就是中元節了,玉兒越發的狂躁,還請洛小姐?」他頓了頓,似乎是怕我不同意。
「你但說無妨。」我看著他說道。
「還請洛小姐你,借點血給玉兒。」他說著,立即緊緊拉住我的手腕,強調道:「每日只需半碗就好了,求求你了洛小姐!」
他說完,直接就朝著地上「嘭嘭嘭」的磕頭。
那蒼白的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血來,血順著他的鼻樑一直流淌到了地上。
「周先生,你別這樣,若是我能幫,我自然願意幫忙。」我的話音剛落,一旁的龍玄凌就嘆了一口氣。
而周頌齋則是立刻仰起頭,一臉感激的望著我,那眼中還夾雜著淚水。
「周先生,您起來說話。」我說著,伸出手,將周頌齋從地上扶了起來。
周頌齋起身之後,便又衝我深深鞠了一躬。
他說,他五年前就在尋找魏家人了,還特地為此給老夫人去過書信。
周頌齋說,他早年間曾在陸家與我母親有過一面之緣,想跟老夫人打聽我母親的事兒,後來知道我母親去世,我又不知下落,周頌齋便絕望了。
「你的夫人,為何會變成那番模樣?」我見周頌齋將話題扯遠了,便開口詢問。
周頌齋一聽到這個問題,眼中就流露出了悲傷之色。
「此事說來話長,兩位,不如到我的書房一坐吧,我與你們慢慢說來。」周頌齋說罷,領著我和龍玄凌,去往他的書房。
他的書房在前院右側的圍牆邊上,書房門前懸著一面八卦鏡,周頌齋推門而入,我便聞到了一股子怪異的薰香味兒。
這薰香味兒很濃烈,充滿了整個書房。
我朝著書房的桌上看去,發現小香爐裡還在冒著白煙。
「這是何香?」我指著那香爐問道。
「哦,這不是香,是柳樹葉研磨成細粉之後,然後點燃,可燻走陰晦之氣。」周頌齋說著,就示意我們坐下。
因為這屋內的煙味兒實在是太濃了,周頌齋便只是虛掩著半邊的門。
他給我和龍玄凌一人倒了一杯茶水,這才坐到我們對面的木桌後,表情變得十分凝重。
「其實,這件事原本我這輩子,都不想提起,也不想去回憶。」周頌齋說著,痛苦的閉上了眸子。
這一切,歸根結底,其實要從六年前說起。
那時候,京中淪陷,周頌齋帶著夫人蘇金玉,回到了耀州。
耀州是周頌齋的老家,父母長輩都住在這裡,他和蘇金玉簡單的收拾了一番就算安頓下來了。
不過安頓下來之後,其長輩便開始為他物色妾室。
蘇金玉早年是生育過的,曾有兩男一女,兩個兒子都是在三四歲時夭折的,女兒則是才出生幾日就夭折了,蘇金玉悲痛欲絕,在月子裡哭傷了身子,此後的十幾年裡都未再生育。
周頌齋原本在京中,山高路遠,爹孃再怎麼想要為他納妾,也沒有辦法,如今回來了,家中的長輩一個個的就跟打了雞血一般。
二八佳人,可謂是輪番的往周頌齋的面前送。
周頌齋說他對那些女人,從未動過心,可無奈父母催逼的緊,日日唸叨著,說是周頌齋若是無後,那麼他們就算是死,也沒有臉面對周家的列祖列宗。
唸叨了半年有餘,周頌齋實在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了,不過只是借腹生子,並非納妾。
第六十五章留魂續命
周頌齋的父母見自己的兒子退讓了,立馬就物色了一個叫趙璇的年輕姑娘進了周府。
「就在這書房裡。」周頌齋說到此處,突然抬起手,指了指如今放置書架的位置。
他說,那個地方,原本是放了一張床的,那段日子,他幾乎夜夜,都在這跟那姑娘在一起。
那時候他已經快四十了,可那姑娘也才不過十六,一開始周頌齋完全沒有心思,想著自己的女兒若是沒有死,年紀應該跟她差不多。
可那姑娘也知道自己是帶著任務來的,居然比周頌齋這個大男人還要主動一些。
漸漸的,周頌齋被那年輕的身體清麗的面孔給迷住了,從開始的五六日見一次,到後來的日日相見,次數如此頻繁,不到兩個月,就被蘇金玉給發現了。
蘇金玉是官宦家的小姐,從小是被嬌慣著長大的,與她的姐姐一樣,對於妾,她絕對無法接受,也不願意同自己的母親一般,做丈夫眾多女人中的一個。
所以,蘇金玉推開這扇門,看清楚了屋內的一切之後,便轉身走了。
「她沒有吵鬧,直接就回後院了。」周頌齋說著,兩行淚便從臉上滾落了下來。
當時他立刻追了出去,可是,等到他撞開蘇金玉的房門時,發現她已經懸樑自盡了。
「懸樑自盡?」我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個女人吊死在房樑上的畫面。
也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蘇金玉惦著腳尖走路,人上吊的時候,腳尖是垂直向著地面的。
至於歪著腦袋,只怕是頸骨斷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