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你同我不必如此拘束。」鳳卿璇說完,示意我坐下:「在這吹吹風,別總憋在屋裡。」
「好。」我說著坐在了她的面前。
她也不再同我說什麼,而是自顧自的喝酒。
「公主,你看起來似乎有些煩心事。」我望著鳳卿璇說道。
鳳卿璇垂目,沒有應聲,將酒罈裡最後一滴酒都喝淨了之後,衝著亭子外頭的婢奴喊了一聲:「再去給本公主弄些酒來。」
「公主殿下,鳳帝傳令,公主殿下您每日只能喝一罈瓊酒。」婢奴低垂著頭,說道。
鳳卿璇一聽,直接抓起桌上的酒罈子,就朝著那婢奴砸去。
「嘩啦」一聲脆響,亭子外頭的婢奴跪了一地。
「公主,每日飲酒傷身,你?」我剛開口,鳳卿璇便凝眉轉向了我。
「如今,是不是就連你也想管本公主?」她的語氣十分陰沉,帶著慍怒。
我連忙也同那些婢奴一起跪下,嘴裡說道:「安之,不敢!」
四周瞬間變得寧靜,過了良久之後,鳳卿璇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罷了,都起來吧。」她說著,伸出手將我從地上扶起。
然後,讓我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無酒難熬,你懂麼?在這種地方,百年千年的活下去,簡直太可怕了不是麼?」鳳卿璇望著我,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個妖都,簡直就是一個囚妖的牢籠,甚至殺害妖的手段,比屠妖館都要狠辣。
並且,這裡數以千條的規矩,也壓的所有的妖都喘不過氣來吧?
「我父親在世時,妖都並不是如此的。」鳳卿璇說著,指了指這個庭院:「知道麼?這個庭院,原本就是我的另一個行宮,這個亭子,是我父親特地為我修建的,還有那瓊酒也是我父親最愛喝的酒。」
說到這,她的眸中泛紅。
這樣的鳳卿璇,同之前在靈府時,那個冷傲的公主殿下,真的很不同,我甚至完全分不清她究竟是好是壞。
因為,她的眼神總是真摯而帶著憂傷的。
最近,她看我時,那目光之中也好似藏著什麼。
「安之,無論我做什麼,都是希望,大家都能有一個好的結果。」她望著我,突然冷不丁的來了這麼一句話。
「公主,你有什麼事可以同我說,我覺得大家可以坐下來,好好商量。」我想著這或許是一個好機會,沒準鳳卿璇會告訴我她的苦衷。
結果,鳳卿璇卻連連搖頭:「沒用的,她已經決定的事,沒有人能輕易改變,若是強行忤逆,後果只會更加嚴重。」
鳳卿璇說完,站起了身,看著一旁的水流,一言不發。
而我,也就靜靜的陪著她,直到深夜,她疲累的靠在亭內的圓桌上熟睡了,我示意婢奴將她送回屋中休息。
自己也同青岑回寢殿,寢殿裡頭,婢奴們已經燒起了炭火,這是之前從未有的。
她們就好似是知道,我的體寒,最近越來越嚴重。
我屏退她們出屋,只留青岑下來,讓她在我寢殿之中,吃些東西再走。
她每日都要吃上一碟糕點,今日,卻好似沒有什麼胃口,估摸著是替我擔心。
「吃吧,姐姐已經寫信給龍君了,他過些日子就會來看我們,到時候一切都會沒事的。」我柔聲勸她,並且挑了她極愛吃的綠豆糕塞入她的口中。
青岑吃了幾口,卻道:「姐姐,今日我看到阿紫姐姐,中午用過午膳,在後院裡燒了幾封書信,姐姐我想應該是你寫的。」
「是麼?」我微微凝眉。
青岑口中提到的阿紫,是鳳卿璇的婢奴,因為鳳卿璇如今就住在這,青岑同那阿紫也玩的十分要好。
我仔細的想了想,之前給龍玄凌寫的幾封書信之中,似乎是提到了我的身體狀況,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有孕,所以心中擔憂自己是同染澈一樣中毒了。
於是,寫信給龍玄凌,算是求救。
沒有想到,那些書信居然都被燒燬了。
「姐姐,你寫的書信,龍君或許都看不到。」青岑憂心忡忡的說道。
「沒事,就算看不到,姐姐還可以再想其他的法子啊。」我摸了摸青岑的頭,故作輕鬆的說著。
其實,在這妖都,我根本就沒有其他法子可想,除了龍玄凌也無人可依,如今他們將我禁錮於此,我又該怎麼辦呢?
第三十四章無人可求
青岑聽了我的寬慰,倒是心情好了許多,說是她也會好好幫我想法子。
次日一早,我洗漱好了,就出了寢殿,如尋常一樣去吃早膳,婢奴讓我自己先吃,因為一早鳳卿璇就去了九霄。
我心中想著,大抵是給我送信去了,因為那封信裡頭只是一些閒話家常而已,她不至於將信給燒了。
只不過,等我喝了點清粥,在院子裡溜達時,就看到一個婢奴,拿著一個銅盆去清理。
那銅盆裡頭還有一些燃燒殆盡的灰燼,看著那灰燼,我原本安下的心就再一次提了起來。
「這銅盆,怎麼這樣髒?」我故意隨口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