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用力的掐了一會兒扈洪天的人中之後,扈洪天才醒了過來,並且,醒來之後,就開始痛苦的哀嚎了起來。
芸娘看著扈洪天這痛苦哀嚎的模樣,嘴角漸漸的露出了一抹冷笑。
「噗咚!」一聲。
就在我們的注意力都被扈洪天給吸引時,突然一個身影就從我們的身後竄了過去。
不過好似因為腿軟,又摔在了屏風前。
我和芸娘回頭望去,看到了摔在地上的「老婆婆」,這老婆婆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不過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站在鐵籠裡的九命撇了一眼扈雲蘿,對我們說道:「按照柳公子說的每日給她施針,她的經脈不通,是跑不遠的。」
「師兄,我真的知道錯了,師兄,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你既然願意為我換皮,那就說明,你還顧念著我們之間師兄妹的情誼,你於心不忍,對不對?」扈雲蘿流著淚,望著芸娘。
我不禁苦笑,她對桃笙做出了那般惡毒之事,居然還奢望柳榆生放過她?
「心」都剜走了,還想讓對方原諒?可能麼?
不過,不得不說,如今這副皮囊才是最適合她的,她必定受不了容顏老去,不知道當她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樣時,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於心不忍?」芸娘微微俯身,看著扈雲蘿。
「師兄,你我相識多年,看在我當年年幼無知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好不好?」扈雲蘿緊緊的抓著芸孃的衣角,懇求著。
芸娘則是轉身,朝著這內臥掃視了一眼,我知道她在尋什麼,必定是銅鏡。
這屋內卻並未見到銅鏡,不過依照扈雲蘿的性子,她的內臥怎麼可能沒有銅鏡呢?
「銅鏡呢?」芸娘開口問道。
九命已經從鐵籠之中走了出來,並且,狐疑的看著芸娘:「柳公子,之前不是您說的,怕她看到自己的真容嚇的猝死,所以把銅鏡都給撤掉了麼?」
「最近事忙,忘了。」芸孃的反應倒也快,直接接了這句話,然後就讓九命,去喚外頭的婢女送館中最大的銅鏡過來。
我立在一旁,看著扈雲蘿,想著或許等她看到自己現在的容貌,真的回猝死。
「師兄,你放了我吧,我是真心悔過的。」扈雲蘿還不知道芸孃的用意,雙手合十,衝著芸娘懇求著。
芸娘看都不看扈雲蘿一眼,只是淡漠的站著。
半晌,由兩個婢女抬著一個三四尺長,兩尺多寬的大銅鏡從外頭屏風後繞了進來。
扈雲蘿原本是仰著頭看著芸孃的,結果銅鏡被送進來之後,她本能的回過頭朝著銅鏡裡頭望了一眼。
也就僅僅只是這一眼,扈雲蘿便發出了一聲極為刺耳的尖叫聲,緊接著瞬間昏厥倒地。
芸娘立刻蹲下身,給扈雲蘿把脈,發現扈雲蘿的心脈弱,就讓九命去準備護心脈的草藥,還親自將扈雲蘿給拖到了床榻上,並且,將那面銅鏡就這麼對準扈雲蘿的床。
這樣,扈雲蘿只要一睜開眼,就能看到自己的模樣。
這對扈雲蘿來說,無疑是比死還要殘酷。
「安之,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狠毒了?」芸娘望著床上昏厥的扈雲蘿,突然開口問了我一句。
我搖了搖頭:「她折磨了你多年,一次次取你的心頭血,那種日復一日割肉放血的痛苦,想必也極為難熬,如今都是她咎由自取。」
「安之,你知道麼?我以為,讓他們父女倆受到懲罰,我的心中就會變得痛快,那些過往的傷痕會一點點被抹去,可如今,我發現,不是的,傷口太深,好似無法癒合。」芸娘看著扈雲蘿的面容,臉上沒有絲毫的笑容。
她本就不是一個狠辣的妖,無法同扈雲蘿她們一樣,從折磨她人上得到半點的愉悅。
我蹙眉,正想開口安撫芸娘,胸膛口突然一陣灼熱,抬手朝著胸膛口一撫,那種灼熱又再次消失。
「安之,我想撤了屠妖館其它分館,然後解散屠妖館。」芸娘默默了良久之後開口說道。
「不行!絕對不行!」不等我開口回應,鐵籠裡的扈洪天已經開始發狂,他不顧身上的痛楚,衝著芸娘咆哮道。
芸娘冷冷的撇了一眼扈洪天:「你想保住屠妖館麼?」
扈洪天立即點頭,雜亂的頭髮上下起伏著,此刻的他已是狼狽不堪,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威風八面的扈爺了。
「既然如此,我便一定要毀了它,就像是你害死遠修一般。」芸娘說著,嘴角露出了一抹蒼白而疲倦的笑容。
「你不是柳榆生?」扈洪天意識到了什麼,那雙渾濁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芸娘。
芸孃的嘴角帶著一絲絲冷笑,走到扈洪天的面前。
「扈洪天,如今你的屠妖館被一隻妖掌管,是不是很諷刺?」芸娘挑釁的問著。
「妖孽,妖孽!來人啊!來人啊!」扈洪天確實被芸孃的這句話刺激到了,開始歇斯底里的叫喊了起來。
第四十九章父女情分
只是他的叫喊聲無法引來任何人,如今整個屠妖館內的守衛都撤了,剩下的只是一群沒有了舌頭的婢女。
扈洪天咆哮良久,芸娘卻拂袖朝著屏風外走去。
「我這就去撤了各城的分館。」她說著,步履匆匆的走了。
想必,芸娘等這一日也等了良久。
「洛姑娘,他不是柳公子吧?」立在一側的九命,凝眉看著芸孃的背影問我。
「你如何看出來的?」我看向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