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才一個旋身，衝出了窗外。
「嘭嘭嘭！」
門外的敲門聲變得更加急促，芸娘見龍玄凌已經走了，就開啟了房門。
房門外頭，站著七八個滅妖閣弟子，手中握著佩劍，朝著這屋內環顧了一圈。
「可有見到妖物？」那些白袍男人開口詢問道。
芸娘和我都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我還明知故問道：「莫不是有妖物闖進來了？」
這些人明顯有些不信任我和芸娘，直接就進屋裡搜，看到倒在地上的顧少霆，還想過去檢視。
我連忙走到顧少霆的身旁，將他扶起，然後對滅妖閣的人說道：「這是經過你們天師同意，帶回來的，不信，你們去問便是。」
聽到我如此說，這些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就轉身繼續在床底下，還有屏風後，就連櫃子裡都不放過仔細搜查。
「鈴鈴鈴！鈴鈴鈴！」
而走廊外頭的鈴鐺聲，響的更加清脆。
我變得越發緊張，心中想著，難道是龍玄凌還沒走麼？
這些滅妖閣弟子，紛紛轉過頭去，朝著昏暗的走廊外頭看了一眼，就都衝了出去。
我和芸娘面面相覷，默契的將顧少霆扶到床上，也跟上他們看看，究竟是怎麼了。
當我們走到走廊外，仰起頭，發現這走廊頂上掛著一排排小鈴鐺，到這時天色就已經極暗，所以壓根就沒有發現。
如今這麼抬頭一看，才驚覺有這些小東西。
可是我不解，芸娘之前進宅時，這鈴鐺也沒有這般響徹。
「一定是妖氣或陰氣，極重的東西，進了這宅院。」芸娘說著眸子一沉，便說我們還是在屋內等著，若真的有邪物闖了進來，那就讓滅妖閣的人對付，我們等著看戲就好，芸娘說著拉著我回了屋。
而我不知道為何，心中莫名覺得有些慌。
第七十二章遇襲
我同芸娘回到屋內，二人一同在木桌旁坐著，芸娘看到我放在桌上的生血，嘴角微微一動。
想來，她也是餓了，這些日子，跟在滅妖閣的車隊後頭，她必定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去找生肉吃。
「芸娘，這個你喝了吧，顧少霆如今睡下了，這血不喝一會兒就凝固。」我說著，直接將碗遞給了芸娘。
芸娘卻沒有接過，只是看了一眼這碗血之後，衝著我搖了搖頭。
原來，如今她一直在壓制自己的妖氣，若是喝了這生血，妖氣便再也壓制不住了，到時候一定會被印真拆穿。
「那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弄些來？」我望著芸娘問道。
「我什麼也吃不下。」她衝我搖頭，然後又一臉認真的望著我：「安之，龍王此次只怕麻煩大了，他身上溢位的黑氣，是濁氣，他雖沒有提起，但是，這證明他的龍靈極度虛弱，是受了重傷。」
「重傷？」我一聽，便緊張的問道：「那該怎麼辦？芸娘，你的醫術高超，有沒有法子幫他治治？」
「若是妖精草堂還在，或許還有法子可想，如今妖精草堂已經沒有了，我也沒有法子，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龍君真身，一日不出斷龍淵，他的龍靈就會這麼一直虛耗下去，直到消亡。」
芸娘此言一齣，我整個人都呆若木雞。
鳳帝不肯幫他，如今，他該怎麼辦？我開始後悔，後悔當時在墮妖崖下為何那麼衝動，就選擇放棄了龍玄凌。
可是，那時候，我又好似根本沒得選，康寧也在等著我救。
「既來之，則安之，我們順其自然，或許，老天爺早就已經給我們寫好了結局，有時候再怎麼掙扎，都沒有用。」芸娘垂目，眼中帶著悲傷，應該是想起了道長。
他們經歷了那麼多，彼此錯過多年，最終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可是卻成了永別。
「芸娘？」我抬手，覆在芸娘冰冷的手背上。
芸娘衝著我，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視線則是朝著躺在床上的顧少霆掃了一眼。
「少霆，他殺了扈洪天，也算是替道長報仇了。」我本是怕芸娘怪顧少霆，不過，芸娘卻很釋然的衝我點了點頭。
她告訴我，其實她隨時都可以殺扈洪天，只是覺得，扈洪天死了，好似她也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她的這句話，讓我心頭一緊。
顧少霆也是因為報完了仇，覺得人生從此之後，就毫無意義了，所以，他才選擇了自盡。
原來，芸娘也是如此。
「芸娘，你千萬別做傻事。」我緊張的看著芸娘，就怕她生出了什麼不好的心思。
「放心吧，如今，龍君還需要我幫忙，我不會離開的。」芸娘露出一絲蒼白的笑容。
我聽著卻是面色一沉：「那等這些事兒了結了，你想去哪兒？」
「或許，是去我該去的地方。」芸孃的目光飄的極遠：「你放心，我不會那麼傻，去尋死覓活，我已經修行多年，只是暫時放不下，給我一些時日，我一定會放下的。」
「嗯。」我點頭，想著她這麼多年的修行，心境自然同我們這些尋常人不同。
「安之，睡吧，我來守夜。」芸娘伸手輕輕擁住我。
我靠在芸孃的身上，與她依偎在一起，但是，誰都沒有睡著，而是聽著外頭和雨聲交織在一起的腳步聲，熬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