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我跟靈烏,去給你熬藥,你先休息休息。」我說著,輕輕拍了拍小舅舅的手背。
小舅舅衝著我乖乖點著頭,他很「累」,閉上眼之後,很快就睡去了。
一旁的楚楚,卻已經從我跟胖和尚的舉止之中,看出了貓膩來。
給小舅舅拉好了被子之後,就跟著我們一道出了屋子。
關上屋門,楚楚就直截了當的問我:「安之,你告訴我實話,你舅舅是不是?」
「舅舅並非是病了,而是,壽數到了。」我默默垂下眼眸,不敢看楚楚那悲傷的表情。
「安之,難道,沒有其他辦法,替你舅舅續命嗎?」楚楚拉住我的手,一臉焦急的問著。
不等我開口,一旁的彥柏就先開口說道:「娘,閻王叫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命數如此,不可強行擺陣續命,否則,就是逆天而行,是要遭報應的。」
「可?」楚楚的手一顫,一時之間語塞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反手緊握住楚楚的手:「楚楚,舅舅他這些年沒病沒災,一直平平安安的度過了這麼多年,如今陽壽盡了也沒有法子,你就讓他「走」吧。」
對於生死,我已經看的極淡了。
萬物皆有一死,遲早的事兒,只是因為這種生死降臨到至親的身上時,總是讓人不捨。
「娘,我替爹算過,他下輩子,必定是有福之人。」一旁的彥柏,十分冷靜的說著。
我看向彥柏:「彥柏,你會算卦?」
「這五行八卦,不就是我們魏家人該會的嗎?」彥柏看著我反問了一句。
楚楚告訴我,他這兒子,對於風水命數極為感興趣,從識字開始,便痴迷風水,五行八卦也都會些,用我小舅舅的話來說,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不過,如今已經朝代更迭,新的時代,已經很少有人相信這些了,所以魏彥柏只是愛好,主業還是在藥鋪裡幫忙學醫。
「彥柏,看著就機靈,必定能通曉醫理,今後楚楚你也算是有一個依靠。」我望著楚楚。
想著,若是小舅舅「走」了,楚楚有個兒子,也必定會好好照顧她,至少能讓我安心。
「安之,是我唐突了,可我真的捨不得你舅舅。」楚楚說著,語帶哽咽。
彥柏一把擁住了楚楚,安撫著:「娘,您別難過,今後還有我,我一定會好好守著您的。」
楚楚一聽,便側身靠在彥柏的肩上,默默垂淚。
我跟胖和尚,都沉默著,我知道,小舅舅很快就要「走」,也留在宅子裡,準備陪著小舅舅度過這最後的一段時日。
傍晚,寧思音和穿山甲,還有明月他(她)們過來了。
他們的兒子最終還是娶了明月的女兒,已經給穿山甲生了三個孫子了,明月把他們接到孫府去住著,安度晚年。
自從小舅舅「病了」之後,他們就日日來瞧。
穿山甲還是原來的模樣,不過故意留了鬍子,想要顯老一些,而寧思音,雖然老去,但還是帶著一分優雅,至於明月,氣色很好,但鬢角也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第一百三十五章臨終託付
他(她)們今日過來,看到我居然來了,還是一臉的詫異,畢竟一轉眼又過去了十多年。
明月望著我,說道:「安之,如今你比我女兒都要年輕,看到你,好像就回到了從前一般。」
「歲月靜好,能和最親的人在一起,一日日度過,哪怕容顏老去,也是極幸福的事兒。」我看向她,又望向寧思音他們:「你們都還好嗎?」
「好,好,都好的很。」明月說罷,又示意身後的丫鬟把她買的補品都拿給楚楚。
楚楚道著謝,臉上帶著哀愁。
「楚楚,如今安之和淼空師父來了,必定能看好魏大哥的病。」一旁的寧思音安撫著楚楚。
穿山甲倒是看向了我,穿山甲必定也知道,小舅舅的真實情況,只是顧慮楚楚的感受,故而沒有直說。
楚楚帶著寧思音明月她們入屋去看小舅舅,穿山甲則是走到了我的身側,問我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留住」小舅舅。
「不能強行改運,我舅舅今生沒有做任何歹事,還經常佈施行善積德,下輩子必定能投好胎,若是我們這些旁人,強行壞了規矩,地府今後會如何處理,便不好說了。」我說完,朝著小舅舅的屋裡看了一眼。
彥柏很是平靜的給明月她們沏茶,穿山甲看到彥柏端著杯盞過來,先是接過了茶,然後壓低了聲音對我說:「安之,你知道嗎?這彥柏,可了不得,他知道,我是妖!」
「哦?」我有些詫異,因為穿山甲算是大妖,他在這小鎮上,又不顯山露水,也屏住了妖氣,中規中矩的生活,彥柏是如何知曉的?
「那小子就看了一眼我的手相,就知道我是妖啊,他以後不會是要重操舊業吧?」穿山甲凝眉看著彥柏的背影,那眼神之中憂心忡忡。
獵妖師同妖是天敵,穿山甲擔心,彥柏今後會和他勢如水火。
「放心吧,彥柏面相和善,同從前的那些獵妖師必定是不同的,你大可不必憂心。」我安撫穿山甲。
穿山甲聽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這彥柏也是他看著長大的,確實是個好孩子,只不過若他要做獵妖師,穿山甲心中還是發怵。
彥柏側目,好似是聽到了我和穿山甲的對話,原本立在房門口的他,再一次朝著我和穿山甲走了過來。
「甲叔,我說過,我不會繼承魏家先祖的衣缽,只是對風水玄學感興趣而已,安表姐和您,都是我的至親,無論是人還是妖,我都不會生出歹意。」彥柏的這一句話,便是很明顯,也看出了我的異常。
「彥柏,你沒有看過我的手相,你是如何看出我異於常人的?」我看著彥柏,突然覺得,他的資質,或許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高。
「安表姐,我經常聽爹孃提起你,你的年紀應該比我娘還大些,可是你的容顏卻如同十七八的姑娘,而且通身有股子靈氣,不過我真不知你究竟是何妖?」他很是好奇的望著我。
我則是淡淡一笑,也不瞞著他:「我是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