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龍軍,轉眼連中數劍,雖然不是要害,心理上的影響非常大。點蒼雙雁
這時不知轉到那裡去。
程載哀劈飛了幾個擋路之人,堪堪撲至連連後退的何法監身後,正要
出手。
祁碧芍倏地向後退,阿法監向後便倒,剛好給程載哀扶著他的體,
只見他眉心露出半寸許的劍傷,鮮血激濺而出。祁碧芍退得不知所蹤。
蒙古軍的號角傳來,營地四周出現了無數的火把,漫山遍野都是一隊
又一隊威武整齊的蒙古騎兵,直殺入營內。決定性的時刻終於來到。程載
哀身形一躍,掠空而去,直追祁碧芍消失的方向。
祁碧芍退入己方的將領叢中,無論往日是自己的朋友或是敵人,都期
待的看著自己,知道現在已成了他們唯一的希望,心下一片茫然。祁碧芍
一振精神,沉聲道:「第一軍和第二軍負責外圍的抵禦工事,第叄軍、第
四軍和第五軍,待在內圍候命。」
各將連忙領命而去。
祁碧芍跟著道:「如若我有不測,便由第叄軍的陳準負責指揮。」
陳準絕非甚麼人材,只是蜀中無大將,廖化也只好被任為先鋒。
祁碧芍知大勢已去,就算岳飛再生,也是難挽敗局。
蒙軍衝破了幾個缺口,衝進了己軍的腹地之內。
好像撲入羊群內的猛虎,縱橫衝殺,使己方潰不成軍。
就在這時,程載哀出現眼前。
四周殺聲震天。
這不是一個戰場,而是屠場。
祁碧芍心中狂叫,即管到了十八層地獄,也要找龍尊義這老糊塗算賬
。
程載哀道:「素仰祁小姐雙劍合璧,今日得此良機請教,至感榮幸。
」
祁碧芍眼射奇光,沉聲道:「我不欲與你相鬥,走開吧。」
程載哀奇道:「動手與否,看來已不由你作主。」
祁碧芍輕輕道:「程載哀,我們同為漢人,在此以命相拚,你不覺慚
愧嗎。」
程載哀默默無語。
他現在是棒打落水狗,算不上光榮的事。
便在此時,一把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程老師暫請稍歇一會,這處請
讓卓某處理。」
卓和大步走來,身旁盡是一眾蒙古、色目和蒙方的漢人高手。
祁碧芍心中一震,己方是一敗塗地了。心中忽然想到傳鷹,暗喊一聲
,傳郎永別了,提起雙劍,直向卓和撲去。
見祁碧芍衝來,卓和知她存下死志,一揮手,身後高手洶湧而出,如
狼似虎撲向這名震江湖的紅粉豔后。
祁碧芍夷然不懼,擊劍凌厲地向撲來的兩人攻去,置背後襲來的兵器
不理。
五件兵器一齊刺在祁碧芍身上,她的雙劍亦刺入了面前兩人的咽喉。
祁碧芍運功一震,全部兵器飛彈開去。
她全身已受傷無數和疲勞、神經麻木,她甚至感不到傷口傳來的痛苦
。
一掌無聲無息從背後拍來,卓和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小姐請上路吧
!」
就在這一剎那,一種低微的嘯聲在極遙遠的地方響起。
一剎那後,那嘯聲已響徹雲霄,震動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這時卓和一掌剛印在她背後,祁碧芍口中一甜,噴出鮮血,全身乏力
,輕飄飄地向前跌去。
剛好一人迎面趕來,一把將她抱入懷裡。
祁碧芍勉力一望,全身一震。
竟是朝思暮想的傳鷹。
傳鷹一把抱起祁碧芍,直向卓和衝來。
卓和魂飛魄散,雙綱全力攻去。
傳鷹一伸手,穿綱而入,一拳打在卓和胸前。
卓和一個身子輕綿綿地離地而飛,他聽到自己全身骨骼碎裂的聲音,
所有榮華富貴,千里威權,都離他而去,變成和躺在地上其他體絕無任
何分別的另一條死。
傳鷹緩緩望向懷中玉人,花容慘淡,氣若柔絲,全仗自己輸入的真氣
護著一命。
圍著兩人的程載哀等蒙方高手,驚若寒蟬,以至四周全無半點聲息。
沒有人敢走近兩人。
傳鷹是眾人預設天下無敵的高手。
在大眾環伺下,傳鷹輕聲在祁碧芍的耳邊道:「碧勺,你有甚麼未了
之恨,讓我給你了結。」
講完環顧眾人,又道:「要不要我將他們全部宰了。」
包圍著他的人一齊面色大變。
內圍的人開始退向外圍。
傳鷹的威望,震懾了每一個人,沒有人覺得逃走是恥辱。
祁碧芍沙啞的聲音道:「我很開心,有你在這裡,便像那次在西湖畔
時,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我,我不要殺人,叫他們走,我只想我們兩人在
一起。」
這剛強的女子,在死前終於顯露出柔弱無依的一面。
傳鷹的眼睛掃射了眾人一遍。
圍著的眾蒙方高手感到他的眼光勝似電光,顯然心頭一陣震悸,全身
發軟,這樣的敵人,如何可以對抗。
也不知是那人先走,一忽兒全部退得乾乾淨淨。
祁碧芍在傳鷹懷中看著星空,喃喃道:「傳郎,我時時在想,我的故
鄉,應該是在那一粒星的旁邊。」
傳鷹臺頭一看,天上無數星點,也不知那一顆才是祁碧芍的故鄉,低
下頭剛想再問,祁碧芍早已氣絕。
傳鷹一聲悲嘯,全身不斷抖動。
這是他最後一次感受到「人」的「悲痛」。
祁碧芍便像路上揚起的塵埃,隨風而動,不由自主。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