檯燈下,日記攤開在10月17號那一頁,筆尖在紙張上輕輕摩挲,無意識地將上面的水印花紋描勒出來,再慢慢填滿。
日記本於她,向來不是寫字的地方,純粹的塗鴉,任筆珠在上面遊走,劃寫出心中無法言喻的凌亂和委屈。
眼見著窗外的夕陽慢慢落下去,燈光顯得越來越明亮,天空黑透,因空虛而純粹,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如果真的可以什麼都不想,該有多好。膝蓋上的傷口已經不疼了,然而凝結成疤,摸上去時很粗糙,提醒她今天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
筆尖拉出一道弧痕,終止在頁邊上。
「小姐,吃飯啦!」樓下傳來王阿姨雷鳴般的叫聲,蕭卿卿的反應是捂住耳朵。
她才不要下樓,再見到爸爸和那個女人,她會瘋掉!
樓下的喊聲持續了十餘聲後停歇,蕭卿卿繼續浪費她的筆油,直把整頁紙都畫滿。
真無聊啊,時間過得很慢,才晚上7點,離睡覺還有3個半小時,該怎麼打發剩下的時間呢?正冥思苦想時,房門突然開了,一個人影懶洋洋地斜靠在門框上,手插在休閒褲的兜內,很是悠閒自在地看著她,「吃飯了。」
「哼!」蕭卿卿白了他一眼,把頭轉回到日記本上。這傢伙怎麼這麼好心,居然特意上樓來叫她?黃鼠狼!
「如果你是覺得無顏面對雙親的話,大可不必。他們出門赴宴去了,要很晚才能回來。」
難怪那麼安靜,原來又出門了。真是大忙人啊,這麼兩個大忙人為了她的事今天特地在家等她花了這麼多時間,看來她還真應該覺得榮幸才對。
蕭卿卿將日記翻過一頁,填上10月18,沒事幹,乾脆把明天的也塗掉好了。
至於門口那個人,當他不存在吧。
那一頁紙也很快地畫滿了,轉頭一看,那傢伙居然還在!
蕭卿卿斜著眼睛看他,「你幹嗎?」
「吃飯了。」又是這句話。
「我沒胃口不想吃。」說的是實話,她真覺得胸口悶悶,什麼都吃不下。
過了一會兒,見他還不走,她皺起了眉頭,「你很閒嗎?為什麼一直站在這裡?」
「等你吃飯。」
「我說了我不吃……」話到一半,停住了。無法抑制的心跳和驚詫——難道他也沒有吃晚飯,一直在等她?就那樣愣住,狐疑地看著他,然而顧西的臉色太過平靜,什麼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