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別生氣,馬上就到了。」說話間,顧西帶她走進一個菜市場,撲鼻而來的腥味讓蕭卿卿大皺眉頭。
「我們要買菜?」
顧西沒有回答,穿過菜場的那條泥濘小道,拐過三個彎,繞過橫七豎八的腳踏車,最後停在一排簡陋的危房前。
「這是什麼地方?」
顧西拉著她上樓,「小心點。」
狹小的樓梯和過道上還擺滿了雜物,幾乎沒有行走的空間,蕭卿卿跟著顧西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感覺自己像走在垃圾堆裡。
好不容易走到三樓,顧西竟然從褲兜裡取出一串鑰匙,用其中一把開啟了左邊那家的門。
門一開,一股陳年塵土味迎面撲來,蕭卿卿被嗆到,咳嗽起來。
顧西走進去,熟門熟路地開啟窗子通風。蕭卿卿看著他,好奇地問道:「你怎麼會有這裡的鑰匙?這裡是哪?」
不到四十平方米的小屋子,用書架隔成兩半,書架是空的,僅有的幾樣傢俱也都罩上了防灰罩,看樣子很久沒人居住了。
「這是我家。」顧西拉開一塊白布,下面是張沙發,灰濛濛的綠色,破損了很多地方,年代久遠。
「你家?」不由她不驚訝,實在是沒辦法把這麼破落簡陋的屋子跟眼前這個意氣風發氣質卓越的他聯絡在一起。
「不相信?」早已料到她的反應,顧西顯得很平靜,「這張沙發是摺疊式的,翻開來是一張小床,白天是沙發,給來訪的客人們坐,晚上就攤開讓我睡覺。」
他又扯掉一塊防塵罩,「這是張萬能桌,供我做作業、全家人吃飯,偶爾用來打打麻將,如果遇到特別高興值得慶祝的事時,媽媽就在上面和麵包餃子,我給她當下手,心裡覺得很幸福。」
蕭卿卿不禁伸出手去摸那張桌子,誰知她的手剛碰到桌面,「喀咔」一聲,一條桌腿突然斷了,整張桌子頓時倒了下來。
「我……我……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它怎麼會斷掉,我只是想摸一下……」她結結巴巴,解釋得語無倫次。
顧西微笑,帶她離開危險地帶,「和你沒關係,那條桌腿修修補補了不下五次,早已脆弱不堪。你沒受傷就好。」
「我沒想到……我到現在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我在這樣的環境裡住了十多年?」
「說實話,我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蕭卿卿不好意思地低頭說,「我從來沒有關心過你們,我只知道你姑姑是我爸爸公司裡最紅的模特,而你因為父母雙亡所以跟著她。」
「我十歲時爸爸在工地裡出了事故,被倒塌下來的腳手架砸到,不治身亡。其後我就一直跟媽媽兩人相依為命,媽媽在前面的市場裡擺了個小攤賣雞蛋,因此從小到大,我惟一不缺吃的食物就是雞蛋。我十四歲時小姑姑從鄉下來找工作,剛開始時住在我們家,和媽媽擠一張床睡。後來她漸漸在模特業闖出了名氣,有了點錢,就搬了出去。她本想接我和媽媽去同住,但是媽媽拒絕了。媽媽認為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絕對不要麻煩別人,她一個人可以照顧好我,就不肯接受別人的幫助。」顧西笑了起來,「聽到這是不是覺得我媽媽特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