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他幾近完美!除了——
他對她那該死的理所當然的令人恨得牙癢癢卻又沒法指責的態度,完全是叔叔對侄女的態度:關心,愛護,稍稍的寵溺,但不平等。
是的,不平等。在他眼裡,她只是個小孩子,一個因父母早逝而不得不受其監護的小孩子。
「在想什麼?來,我先幫你敷藥。」一句話把樸允兒從神遊間拉回來,她發現樸裴俊拿了家用小藥箱在她身邊坐下。
他用一隻手託著她的下巴,用另一隻手為她上藥,藥膏冰涼涼的,抹在鼻子上很舒服。而那藥味中另有股誘人的香味,樸允兒深吸了幾下,「好香,是什麼?」
「你的晚餐,我的公主。」
「我好像聞到咖哩牛肉的味道了!還有煎蛋!」
「恭喜你,你的鼻子受了這樣的傷後還如貓般靈敏。是咖哩牛肉飯和火腿煎蛋,還有個羅宋湯,再過兩分鐘就好。」
樸允兒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撒嬌道:「哦,叔叔你最好了,我希望你天天不上班在家做飯給我吃!」
「那你的帝嘉就完蛋了。」
「帝嘉現在是叔叔的,和我沒關係,我只要照顧好自己的胃就好了。」樸允兒從沙發上跳起來,迫不及待地衝進廚房偷吃,邊吃邊誇:「mygod!味道好極了!為什麼你無論做什麼事都做得那麼好?你有沒有什麼事是做不好的?跟你這樣的天才住一塊我真會自卑而死。」
樸裴俊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看著好似惡狼撲食一般毫無吃相的樸允兒,忽然站起來解開自己的圍裙道:「你吃完後早點休息,知不知道?」
樸允兒回頭,看見他在穿大衣,頓時睜大了眼睛,「你幹什麼去?」
「我還是不放心斯然,她剛回來,對這裡的環境不太熟悉,現在時間還來得及,我去送她回家。」
「不會吧?叔叔!這麼大冷天你——」
驚叫聲中,樸裴俊已穿好衣服繫好圍巾走了出去,臨了又回頭囑咐了一句:「記得早點休息,明天我打電話給你。」
「咯」的一聲輕響,金屬門合上了,將寒冷與那個人的背影都擋在了外面。
樸允兒愣愣地看著大門,半響才回過頭來,盤中的食物忽然間變得索然無味。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雙手一橫,將餐盤掃落於地,哐哐啷啷,陶瓷碎了一地。那些碎片在燈光下光可鑑人,一閃一閃的,像是被打碎了的記憶。
「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好不容易開開心心高高興興的,非要把人家的心情變壞!裴俊我討厭你!我最最最討厭你了!」
那個男人,在沒有姓樸、沒有成為他叔叔前,本來叫裴俊,姓裴,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