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鵝公主」。
再寫一遍——
「金鵝公主」。
然後她用窗簾抹去。沒有了水霧的玻璃窗映出她的樣子:披散著發,穿著白色的袍子,連那淡淡的眉眼都格外清晰。
九年了,從十四歲,到二十三歲;從青澀稚氣的少女,成長為青春迷人的女子,難道這麼長的時間裡,裴俊從來沒有注意過她的美麗?
樸允兒忍不住拿起電話打給他,五秒鐘後,線路那端傳來一聲「你好」,溫文、溫潤、溫和。
那一剎那,眼角就溼了。這三天來,她一直在想他,但直到此刻聽見他的聲音,她才知道那思念比她所知道的更濃厚,比她所能掌控的更強烈。
「允兒,是你嗎?」
「裴……俊……」他的名字在她嘴裡成了艱難的磐涅,吐出來時,就意味著輪迴。電話那端的他不會知道,在這一刻,她心中作出了一個決定。而這個決定,將會把這九年來兩人的相處方式盡數顛覆。
「允兒,你打電話給我,我很高興呢。我現在在海邊,你有沒有聽見海嘯的聲音?來,給你聽聽。」於是好一陣子,電話裡充斥了模糊不清的風聲和水聲,是不是海嘯她聽不出來,但是她知道,裴俊在聽見她叫他的名字後,聲音完全變得不一樣了,先前是溫吞吞的,帶著禮貌與矜持,而這時,已綻化成了喜悅與輕鬆。
他也喜歡接到她的電話呢!這是否可以進一步推斷為——他也喜歡她?
「允兒,你聽見了嗎?」裴俊將手機拿回耳邊。
「嗯……」頓一頓,她又輕輕地說道:「裴俊,我很想你。」
線路那邊沒了聲音。樸允兒覺得自己拿話筒的手都在顫抖,緊張不安。
過了半響,他終於回了一句:「我也很想你。」
塵埃落定。
樸允兒忍不住哭出聲來。
「允兒?允兒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喂,你在聽嗎?允兒,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她拿起窗簾擦眼淚,哽咽道:「沒有……你什麼時候回來?」
「下週一。還有四天。」
「好,我等你。」
「允兒,你真的沒什麼事嗎?」
「沒有,沒有,我很好,你要早點回來,我等你。」
「好。」裴俊的聲音重新轉為溫和,「很晚了,早點睡吧。」
「你也是……」
「嗯,晚安。」
晚安。擱下話筒,樸允兒對著玻璃窗裡的自己重複了一遍:「晚安。」她伸手拉上簾子,將這一冬的雪花與清寒全部隔離在外。
「允兒,等等我嘛!」李陽一路小跑著追她,無奈穿著套裙,根本跑不快,於是便見她越走越遠,心中一急,大聲叫道:「樸允兒你給我站住!」
樸允兒立定,回過頭來冷冷地看著她。
李陽以手叉腰,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人家好心叫你,一大清早的你擺什麼臉色給我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