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詩詞文獻,都有相當多的吃牛肉的描寫,許多詩人文人,或是得意或是落魄,或是打仗或是被貶,都在吃牛肉,一邊吃還一邊寫詩。
而在逸州,牛肉的價格一般高於豬肉,低於羊肉,不過只有逸都這種大城才常常有賣,別的小城不好買到。
總之不如這裡方便便宜肉質好。
來都來了,還真就非得吃這一頓不可。
宋遊收集好了乾柴,便取出水囊,往鍋裡倒水,又取出鹽料來,打算燉煮一半,炙烤一半。
隨手拈起一片,贈與狸奴吃。
「這是牛肉。」
「牛肉」
三花貓說著,伸長脖子接過來。
「以前吃過嗎?」
「唔……」
「好吃嗎?」
「唔唔……」
宋遊不禁露出笑容。
自己還沒嚐到,見她吃得香,心中已先多了幾分喜悅。
正想生火,不遠處有人來。
宋遊扭頭一看。
一匹矮小的黃鬃馬,比驢兒也大不了多少,被一名俠客牽著。馬兒背上馱著行囊,身後跟著一家四口,大人挎著褡褳。
過了轉角,很快就到了近前。
陳漢面露喜色,先對宋遊拱手施禮:
「先生,又見了。」
宋遊也拱手回了一禮。
「又見了。」
隨即那男裝的女俠也朝他抱拳,笑著看他:
「可是有緣?」
「有緣。」
「先生該不是怕前路山賊,特意在此地等我們吧?」
「路上耽擱了。」
「在造飯?」
「是。」
「我們大約也該造飯了,可方便一起搭個夥?省些建灶埋鍋尋柴的功夫。」
「自然。」
「我看你吃什麼……」
女子湊過去,往芭蕉葉上一看,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牛肉,隨即哦呀一聲,很驚奇的看向宋遊:
「你一個道士吃牛肉?」
「道法自然,順心而為。」
「……」
女子只見他滿面淡然,語氣從容,毫無羞愧窘迫之心,好似他不是道士,或是吃的不是牛肉一樣,她不禁樂了一下,倒也不多說。
而她也不白搭夥。
只見她回身從馬背上的被袋裡掏了一下,竟也掏出一個被層層芭蕉葉包裹得嚴實的物件來。
看樣子竟比宋遊的還要大些。
宋遊看她,她看宋遊。
互相心中想法都很瞭然。
女子開口問道:「你割了幾斤?」
「將近兩斤,不如你多。」
「我也兩斤,一樣多的。」
女子解開稻草,拆開重重蕉葉:「只是我怕半路漏了,請那老闆多給我用了兩片葉子來包。」
「足下細心。」
「你做還是我做?」
「實不相瞞。」宋遊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在下於此一道頗有心得。」
「那我燒火!」
女子性子比他急,毫不拖泥帶水,一口拒絕了陳氏夫婦幫忙的請求,便掏出火石火絨,四下看了看,又去找了些蘆葦穗、幹葉子來,就蹲下來縮在宋遊搭的小灶前,開始生起了火。
宋遊仔細看她打著火石。
「啪、啪、啪……」
有火星迸濺出來,落入火絨中。
三花貓也湊近了仔細看。
那女子餘光一瞥,不由笑了:「你們看什麼?還怕我點不燃火不成?」
三花貓依舊看,宋遊也不語。
這確實是這年頭常見的生火辦法不假,但他也確實很少見到人這麼生火。無論是在道觀中時,還是行於荒野之中,亦或是在逸都租住,他都從來沒有用過火石生火,倒是偶爾見別人用過一兩次。
現在看來,還是覺得有意思。
點火像燒火一樣,其中自有趣味。
「呼……」
女子已點燃了火,小心扶大。
扭頭看這一人一貓,心中疑惑。
「怎麼還看?」
只見貓兒扭頭就走,跑去路邊玩去了。
道人也收回目光,開始準備午飯。
炊煙升起,直入青雲。
肉香瀰漫,引人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