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春分出生的嗎?」
「因為我也在走。」
「假道士。」
有些落在了石板路上,有些落在了青石階上,有些落在了某戶人家的瓦頂上,鋪滿一片,走過時甚至不忍心踩到它了。
宋遊拄著竹杖,轉身笑道:「二位就此留步,莫要遠送了。」
「是一個節氣。」
「不是,是在春分的時候被師父撿到的。」宋遊怕她再問,又接著說,「因為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出生的。」
「我能想起來的就是……」
「唔……」
文采有高低,情感卻並無不同。
「因為算命很難學。」
「這幾天天氣都很好。」
不知是馬兒太高,還是馬兒一直在走,她落地時居然沒有站穩,腳滑了一下。即使穩住了身形,卻也有些狼狽。
兩人果然停下了腳步。
「我怎麼知道你怎麼想?」
「人只能過一次生日嗎?」
「是。」
「春分。」
雙方鄭重行了一禮,便算作一個正式的道別了,宋遊這才轉身離去,沿著這條小路,從村中穿行而過。
「我沒有摔跤,只是踩滑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又追著問:
「生日很好玩嗎?」
三花貓愣愣的盯著他,剛剛準備要問的問題被他提前說了,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三花娘娘下來走吧。」
今日正好是栩州的最後一程。
宋遊沉默了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剛好與那顆探出來的小腦袋對視:
但他也不多想,只點頭說:
「好。」
「都走到這裡了,懶得再繞了。」
這個問題似乎格外困難,可把她給難住了,一人一馬一貓往前走了很久,她才又問:
「……」
「我不知道什麼是生日。」
春分如秋分一樣,晝夜等長,對於同一個地區來說,是晝夜長短交替的兩個不同的輪迴交點,天地陰陽之氣同強同弱,世間靈韻協調,達到一個十分玄妙的平衡點,細細感悟,自有收穫。
「唔……」
路邊又是許多梨花,如雪一樣,從中穿行而過,這種畫面好似只會出現在夢中。
「猜的。」
……
「我想……」
「恭喜三花娘娘。」
「吃頓好的!」
「那要落雨嗎?」
「立秋!」
「你會算命嗎?」
三花貓又思索了起來。
「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生日……」
「三花娘娘要和我一樣麼?」
「因為算命不僅複雜難學,還要求極高的天賦。要兩種矛盾的思維能力。一種要求伱毫不顧理性,去充分信任那玄之又玄的感覺,另一種又恰好相反,要你以嚴謹嚴密的思維去推演,一點錯都不能犯,一點都不能疏忽。」
「哪有人過兩次生日的。」
恰逢昨夜小雨,落了許多花瓣。
宋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輕輕一笑:
「我就知道你會摔跤。」
「為什麼?」
三花貓歪著腦袋,陷入了沉思。
主人家心中一時又羞又喜,十分矛盾,只是臉上不容易看得出來,他跟著宋遊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關切道:「先生還是往祥樂縣走嗎?」
「你還說你不會算命!」
「比如,吃頓好的。」
「我做不到。」
「謝謝你。」
「那你怎麼想?」
「比如三花娘娘最喜歡哪天?開啟靈智的那一天?別人給你立神像的那一天?就可以把那一天當做你的生日。反正別人也不知道。」
「為什麼?」
「不客氣。」
平州多山多霧,多有仙神傳說、妖鬼傳聞,人們也都格外信奉這些、忌憚這些,卻又格外喜歡談論這些,於是造就了濃郁的仙神氛圍,使得外人聽來好像這裡到處都有仙神、滿地都是妖鬼一樣,以至於影響到了祥樂縣,這裡也多了許多仙神鬼怪的鬼怪傳說。
「我不會。」
三花貓頓時在布兜裡一陣蛄蛹,找到合適的姿勢,便一下跳了出來。
「聽不懂。」
宋遊聽到這裡不由笑了笑。
「聽不懂就算了。」
竹杖芒鞋輕勝馬。
「哦……」
「至少我不會。」
「這樣也挺好,我在春分,三花娘娘在秋分。春分之時晝夜平分,到了秋分之時,晝夜又再次平分,陰陽均衡,靈韻協調,最是玄妙。」
也不緊不慢,邊走邊看。
燕子只送他到平州地界。
又多了一點離別意味。
於是宋遊花了不少錢財,買了一隻燒雞,又買了一斤羊肉,還找了一家酒樓,點了兩個小菜一壺好茶,好犒勞下五臟廟,也與燕子相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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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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