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雷符,一道火符。
順利走到柳樹街,回到家中。
劉郎中便也露出遺憾之色,拱手回禮:「若先生真將貓兒視作友人,也是雅人才有的心思,老夫如此,倒是冒犯了。」
像是散步一樣,月光滿衫。
「篤篤……」
「仙師前幾日提點之後,小神與下屬神官盤查幾夜,已發現其中一隻妖怪。不過那妖怪道行高深,幾位武官與禁軍同那妖怪纏鬥半夜,卻還是讓他跑出城去了。」城隍躬身說道,「不過小神料到他定會回來,只怕下次再被他逃走,所以斗膽向仙師求借一兩件捉妖的法器。」
楊管家瞄著這人和他的貓,倒也覺得新奇。
「不賣。」
開門的僕人連忙替他介紹,說中間那位為首的老者,便是宅邸的主人,工部的劉郎中。
再眯一覺,天已大亮。
「不知先生愛貓可賣?」
劉郎中看著他,兩隻眼睛直放光:「先生你這貓真是神了!」
想到此前這人帶貓出行,也不抱著,而是任由貓兒在地上跑,那貓兒竟也緊緊跟著,如今又這麼鄭重的與貓兒說話,口呼什麼三花娘娘,這貓兒倒也真像是聽得懂人話一樣。再聯想到這人店門口貼的驅邪降魔的店招,或許確實是個有些本事的奇人。
想了想,順便又拿出紙來,寫了一行字,提醒城隍,只可用於本次除妖。
「見過仙師。」
若非昨夜有僕人感到好奇,悄悄在視窗看了半夜,親眼見到這隻貓兒從宅邸不同屋子將這一隻只老鼠全部叼來擺在這裡,恐怕他們都要懷疑是昨夜有人翻牆而來,擺了這些老鼠,又翻牆而去了。
收拾紙筆,這才滿意出門。
「法器沒有,不過符籙卻是可以贈你兩張,明日早晨來取就是。」
「一兩銀子如何?」
「就拜託三花娘娘了。」
宋遊毫不吃驚,只拱手行禮:
貓兒扭頭看了眼天邊夕陽。
院子中整整齊齊排了四排老鼠,每一個都膘肥體壯,小貓兒怕都沒有它們大,此時全都躺在這裡不動。更讓人覺得吃驚的是,這些老鼠頭尾全部朝向同一個方向,面部也朝向同一個方向,每隻之間隔得也都差不多遠。
門外傳來了扣門聲。
「多謝誇獎。」
「這就好了?」
「多謝足下。」
宋遊便隨他跨進了大門。
那位管家回來了,這次通報了姓名,說他姓楊,家中主人是工部的一位郎中。
「多謝仙師。」
宋遊也很重視,緊跟著他。
「數清楚了!」管家大為震驚,「四十六隻,比我們想的還要多!」
兩人一貓穿城而過。
收回目光,關上門,只見貓兒端坐在地上,抬頭目不轉睛與他對視。
「真是神了!」
這人也與他拱了拱手,便離開了。
從被袋裡找出符紙,拿來畫符的筆和硃砂,勾引靈力,輕輕鬆鬆,便是兩道符籙。
宋遊於是轉頭,對三花貓說:「三花娘娘,我便送你到這裡,今夜就靠你了,明天上午,我來接你。」
這裡雖是東城,但離西城不遠,不過宋遊路上買了兩個饅頭來吃,剛走過東城與西城之間的那條大街時,各處便傳來了宵禁的鑼聲。
「真是神了!」
再看這些老鼠的旁邊——
眾人不由得驚歎。
眾人不由再次驚歎。
「只願助公為民除害。」
「城隍大人,有禮了。」
是了——
不過長京奇人多了,他也不見怪。
有人在數這些老鼠的數量,有人在看這隻貓兒,還有人在講昨天晚上府上翻江倒海一樣的動靜,講的人繪聲繪色,聽的人也津津有味。
「嘿……」
宋遊笑著對楊管家拱手道:「還請管家善待我家貓兒,勿要使她受了委屈。」
「好了。」
楊管家加快了腳步。
「多謝。」
老者也轉頭問向管家。
不知何時進入的夢鄉,只是睡得迷迷糊糊之際,神情又忽的清明起來,左右一看,自己衣著整齊,坐在床邊,身旁則站著三道身影,一位身著官袍兩位一文一武,身周都雲霧繚繞。
這令她感到愉悅和滿足。
「郎中誤會了,三花娘娘只是與在下相伴相處,並非在下的貓。」宋遊行禮,「她是與在下同行的同伴,是在下的友人,而非寵物。」
「好的!」
鑼聲關門聲共存。
卻是發現有一隻老鼠擺得略微有點歪,伸出爪子稍稍撥了撥,將之撥正。
楊管家依然站在門口,見他走得緩慢,不疾不徐,剛想出言提醒,想了一想,又把話收回去了。
「城隍大人今日來找,所為何事?」
突然,貓兒動了。
「數清楚了嗎?」
立馬便又是一陣驚呼。
眾人再次竊竊私語,討論著昨夜動靜如何之大,怎麼聽見了老鼠的慘叫之類的,老者也是又對三花娘娘誇讚不停。
宋遊卻都不聽,只看向自家明明滿臉驕傲卻又裝作隨意舔爪的貓兒。
見她開心,他也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