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煮個早飯,也該出去接自家的頂樑柱下班了。
「在城隍廟後,正打算移交縣衙。」城隍大人想了想,咬了咬牙,「現在想想,還是擺在城隍廟門口好些。」
「啥?」
「恭喜城隍大人。」
「挨著挨著來。」
「不敢當。」宋遊擺手拒絕,「等今天過後,擊斃狼妖一事傳揚開來,定然更有利於城隍大人的威望,既是神靈,還是要有威望才行。」
「我要是有那種道法,我就不下山了。」
「辛苦她了。」宋遊笑著說,「女俠的訊息打探得怎麼樣了?」
吳女俠擺了擺手,並不糾結:「也不曉得妖怪抓完沒有,要是抓完了,宮中可能就要解除宵禁了,你就可以好好看看這長京的繁華了……也不知道這宵禁有什麼用,那妖怪雖然吃人,可吃的又不是平頭老百姓,真是磨人。」
吳女俠愣了下,有一種炫耀失敗的意外感:「你訊息怎麼這麼靈通?難道你有某種足不出門知天下事的道法?」
也不知這位城隍能不能行。
「這……」
一方面是城隍廟武官夜晚除妖,被人看見了,流傳開來。另一方面則是自己託夢給禮部侍郎,叫他將山下的人撤走,此事雖未傳開,但城隍廟下邊強買強賣香燭的人一夜之間全部消失,民間也有些猜測,而更重要的是,大家自行買來的香敬給城隍,總比以前誠意更足。
一隻貓兒走了下來,看見是她,在樓梯口停了一下,打著呵欠,便就地趴了下來。
「看來城隍大人也有一顆為百姓做實事的心啊。」
「多謝先生!」
這位城隍既是來告知自己昨夜戰況的,也是來告知自己為什麼還有一張火符留而不用的,怕自己誤會他留下來用到別處。
「在下不過一介凡人,當不得仙師二字,城隍大人是本朝人,就按著本朝習慣,叫聲先生就可以了。」
「挨著挨著來。」
宋遊見他們離開,眯起眼睛。
「聽說了。」
「此後直到明年,城隍大人儘可放手驅邪降魔。若遇上道行深的,便來找我討符,我想不會有人僅因為城隍大人做了守護城池、保障民生的好事就要將城隍大人罷黜。」宋遊頓了一下,「我明年離開長京,還有大半年時間,希望城隍大人能攢夠足以讓自己長存下去的威望。」
宋遊頓了一下,又說:「方才在下恭喜城隍的,卻並非是城隍昨夜成功除妖。」
「看把伱家貓兒累的!」
只是罷黜一個小神容易,罷黜長京城隍就沒有那麼簡單了,怕是要皇帝才能輕鬆做到。就算罷黜了,要更換,下一位的人選也是問題,香火也要花時間重新凝聚,見這位城隍雖然軟弱,但也不全是窩囊,還不如讓他試試。
可若是神,則並不難選。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半夜的時候吧,四五更的樣子,東城門一聲雷響,那可真是晴空霹靂,有人以為打雷下雨,開啟窗戶,卻看見滿天星星還有幾位金甲神官,地上躺著個妖怪,神不神奇?」
「城內有城隍,城外沒有。」
「那狼妖何在?」
連帶身後一文一武兩位武官也都拱手。
「那你怎麼不去把城內那妖怪辦了?」
下午時分。
還未走到樓下,那位武官便也發現了視窗的宋遊,對老者說了一聲,指了一下,老者便停下腳步,遙遙朝宋遊拱手。
「嗯?」
「回先生……」
是繼續躬著身子做神,為了死後不再死一次而苟延殘喘,還是像其他城隍一樣威風八面,受萬眾香火?
如果是人,可能有些難選。
「不知……」
「謬矣,在下平生最怕麻煩。」宋遊淡淡說,「不過左右無事,既是為民除害之事,又有女俠從旁協助,去試試也無妨。」
城隍說著,頓了一下:
「雖說前些時日殺害朝廷大員的確實是那隻狼妖,如今已然伏誅,但以小神所見,城中恐怕還有那狼妖的同夥潛伏著,藏得很深,不過小神定與屬下幾位神官日夜巡查,早日找出那妖孽的蹤跡……」
宋遊也不說話,只對他們回禮,又招手請他們上來。
城隍大人露出慚愧之色:「小神雖然無能,可畢竟是長京城隍,還是暗中常常留意長京動靜,此乃小神神職所在,做起來卻也方便。」
只看一年以後了。
其實這麼些天以來,三花娘娘早已經找得到路了,完全可以獨自往返,不過她還是要宋遊每天下午送她去,早晨又去接她回來。早晨去接說是自己不會數數擔心那些人亂數,給她數少了,至於晚上為什麼要送,她沒說。
「你還有理由呢……」
「女俠請說!」
「那我先講最麻煩的那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