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勸她休息一下。
一個年輕道人,一隻三花貓。
出城踏春賞花的人,趕早出發,帶上行囊悠悠閒閒往長山走去,剛好中午找一片草地鋪開布巾,坐著吃點東西,喝點小酒,賞花吟詩,到下午的時候正好回到長京城,過完這個時代美好的一天。
「只是山妖嗎?」
「對了!」
道人微笑著,伸出手想替她擦掉。
帶在身上,中午也吃它。
「沒有。」
「……」
不知道人停下與她說了什麼。
三花貓的脖子上有一根細細的紅繩,掛著一個木質的小飾品,看起來格外乖巧。
山腰某處亭子中,有人正欲作畫。
歷代戰爭,不知多少將士曾在此處與敵搏殺,跌下懸崖,而在這被鮮血侵染、埋骨無數的土地上,竟開出瞭如此美麗的花。
「那便謝謝三花娘娘了。」
「三花娘娘不困嗎?」
不過西城不比東城繁華,西城人也不比東城人閒適,大家累了一天,回家都是早早歇息,街上早就沒有人了。
吳女俠提著板凳,便進了屋子。
道人走得慢,怕是為了遷就身邊那隻貓兒,貓兒則像是沒有睡醒,迷迷糊糊,偏偏倒倒,一步三搖,總打呵欠,卻還緊緊跟著道人。
「是啊,不過是東城門外,你可以去看看,人應該很多,跟著人走就行。」吳女俠說道,「我是沒空了,花花草草的,也沒多少看頭。」
一人一貓從亭子邊走過,往遠處而去。
「一個人會孤獨。」
也可窺得幾分大晏的開放。
「不困了嗎?」
於是一人一貓也不講究,就在山上石階上坐下,正巧坐在探出的一根杏花枝下,背對著這間亭舍,離得也不算近。
「到長山還要走一會兒,要不三花娘娘到褡褳裡來吧。」
道人走她就走,道人停下看花,她也蹲坐下來,跟著仰頭看去。
一條黃土路通往遠方。
「孤獨挺好。」
「三花娘娘困了嗎?」
路旁有人賞花,有人吟詩,有人作畫,有人飲酒,有人閒談,也有人揹著揹簍,裝著煮熟的食物,在山間上上下下不辭辛勞,賣與閒人。
也是因為長京士人文人都愛去長山賞花,前朝就已經由朝廷撥款,在長山上修了階梯、長廊與亭舍,以方便大家爬山歇息。
道人便把貓兒放下來。
「三花娘娘剛吃了一隻耗子。」
三花貓又從樓上走了下來:「道士,你今天要去城外看杏發嗎?」
貓兒邁著小碎步,走在前頭,只在停下來等他的時候,才張開嘴打個呵欠,又晃一晃腦袋,保持清醒。
道人穿的道袍已經很舊了,可舊衣服與道人本是絕配,穿著最是自然。身邊三花貓坐得端端正正,尾巴繞腳,本與道人隔了一點距離,可睏意上來了便忍不住往道人身邊倒去,身子都歪了。
「在下自然是想跟三花娘娘一起的。」宋遊吃著烙餅,與她對視,「不過三花娘娘自打在東城捕鼠以來,晝伏夜出,作息已然……嗯我也不好說是顛倒還是恢復了正常,總之三花娘娘昨夜應該一夜沒睡吧?」
這褡褳也是前幾天才在長京做的,並非縫在被袋上的那個。不過相差不多,這個褡褳有兩個兜,一個兜用來裝些銅錢和隨身小物件,另一個兜便用來裝三花貓,可以說是為了接送她而特製的。
就連家中的錢都被她藏在老鼠洞裡去了,昨晚還帶他去看了看,藏得很深。
「也可以。」
有向道之人請道人飲酒。
……
還有人攔住他想要算命。
「對的!」
人也來此,妖也來此。
宋遊不慌不忙,找來麵粉揉了個麵糰,燒火烙了一盆餅來吃。
坐在門口歇涼閒聊的道人和女俠也起身,把板凳提起來。
宋遊取下褡褳,放在地上,貓兒就乖巧的鑽了進來,任他提起。
雖然昨天白天從上午睡到了黃昏,晚上也很晚才入睡,但道人的精神並不差,開著門,一邊吃著餅,一邊看街道人來人往。
宋遊臉上微笑已掛了一會兒了。
從長京到長山有二十多里路。
「好」
「放我下來。」
宵禁的銅鑼聲響了起來。
一條長廊從山底盤到山腰,又從另一處下來。
有愛貓之人逗弄三花貓。
「好。」
「那你一個人去嗎?」
「早點睡。」
貓兒一下被蜜蜂吸引,一下又仰頭盯著天上飄落的花瓣看,一下又靠在道人身上蹭著腦袋。
讓人看了,只覺得自然和諧。
提筆的女子也沉默了下。
心中為之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