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懸崖呈現出淺淺的灰,用手摸上去,是凹凸不平的石壁,有著粗糙的磨砂質感,甚至手摸過時還掉粉。
「好……」
「不肯出來嗎?
過了一會兒,無人回應。
春分之時,晝夜平分,天地陰陽之氣同強同弱,達到完美的平衡,既和諧又充滿玄妙。天地精怪鬼物,修行多是陰陽法或天地靈氣法,吸天地之靈氣聚日月之精華,就是人類修士,修行多數也是用的這兩種法門。
明日便是春分。
隨即是一道有些尖利的聲音:「何人如此大膽?敢擅闖我之洞府!」
宋遊心裡道了一聲難怪。
「來此叫門,意欲如何?」
不出意外,一無所獲。
「一派胡言!」
苦練多年,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裡頭也許是個大殿。
不是不好奇,實在是習慣了。
「山中精怪何在!」
一股陰邪之氣。
剛想揮手將之散去,便已感覺到了這火焰的不凡之處,好似使他靈魂都在顫抖。
山中頓時一陣悶響。
「那邊有一位妖怪。」
「唔……」
大鬼連忙化作黑霧閃開,只見火焰撞上牆壁,迅速消失不見。
「你可見到我吃人了?」
「如何勸我從善?」
至於這名道士在山上做什麼,為什麼不走,三花貓並沒有多問。
加之常有妖精鬼怪害人……
也許有機關禁制,也許沒有。
中午便吃乾糧,喝點水。
宋遊隨意朝前吐出一口氣。
「看三花娘娘了,不過無論如何,到了那邊之後,三花娘娘要待在褡褳裡。」宋遊頓了一下,「免得與我走散。」
「又有妖怪!」
「只有我一個人。」宋遊如實回答,「足下不自報名號嗎?」
卻見一隻手伸過來,將她摁了回去。
隱約可聽裡頭回音不絕。
「勸足下從善。」
三花貓找著人能走的路。
藉著滿天星光,只見一道陰風飛出,停在洞口,陰風散去,露出一道人影,直盯著他。
三花貓早已回到了褡褳中,只露出一顆頭來,聽見道人自言自語,不禁仰頭看他,發出疑惑的聲音。
這道聽起來很平常的聲音好似一直在裡頭傳了很遠,迴盪不絕一樣。
「在下姓宋名遊,逸州靈泉縣一山人,遊至長京,因錢財不夠,來山中除妖,卻不料意外找到了足下的洞府。」宋遊拱手行了一禮,「看足下一身陰邪之氣如此濃重,不是千年大鬼,便是陰修妖怪了。」
「做得挺真。」
宋遊不禁後退了幾步。
這條火焰打在石壁之上,卻沒有沿著石壁鋪展開來,而是輕鬆穿了進去,不知到了何處去。
此次相遇,有些慌亂,也有些興奮。
宋遊說完隨口一吐,像吹了一口風,卻又是火焰如龍。
這道士總做些奇奇怪怪的事,總愛走些偏僻的小路,總愛爬到山頂去,以前她會問,道士也都答,不過她聽來也覺得無聊,後來就懶得問了。
道人彷彿只是自言自語:「這麼好的洞府,毀了多可惜……」
「在下自有本事。」
「轟隆!」
陰陽逐漸平衡,靈氣趨於和諧。
往常難以察覺,此時看去,便像是一張純白的紙上落了點灰,十分突兀。
也不知洞口有沒有精怪放哨,也不知有沒有別的出口,總之道人四周看了看,沒有發現,等到天快亮了,便敲響石壁:
「裡面可有人?」
到了晚上,又到了深夜。
「走這邊。」
長京周邊不少山都有山神。
此乃真火!
「只有你一個人來?」
「……」
只聽他一聲怒喊,山中震顫。
那鬼怪輕哼一聲,方才在洞中他就領教過這道火焰了,只是區區凡火,普通鬼魂自然畏懼,不過他已在此修煉了三個朝代,卻不怕這個。
貓兒在前,道人在後。
此乃妖怪法術。
也許是個洞口。
「你如何找到我這裡來的?」
飛鳥撲騰騰的飛起。
隨即林中一連片的聲響,不是草木被撥開,就是枝丫被折斷。
十幾頭妖精鬼怪很快聚攏過來。
既有前天那樣的山怪,也有其它山間動物成精,還有別的邪物,想來都是被這大鬼孕育出來的。若無特殊情況,那隻山怪被斬殺之後,之後就該是這些精怪接替它在山下為害,此時則全都聽命趕來,愚笨的便看向大鬼,聰明已盯向了宋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