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貓兒睜圓了眼睛盯著他。
「也許。」
道人端著油燈,走到裡屋,去打水洗漱。
三花貓便立馬從樓梯上下來,跟著他走,仰頭歪首盯著他看:「那個人是來偷我們的錢的嗎?」
「偷畫的吧。」
「哦……」
貓兒像是鬆了口氣一樣。
「三花娘娘你說……」
「三花娘娘我說……」
「最近也有錢了,我帶三花娘娘去安樂館喝一回茶怎麼樣?」道人一邊洗漱一邊問道。
「是苦啾啾的水嗎?」
「長京最好的茶。」
貓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開口問:「要用多少錢?」
道人一邊洗臉,一邊笑意滿面。
……
道人開始開門了。
如他所想,關了這麼久的門,許多人便已知曉了他的態度,也如他所想,還是有人來登門求訪。
這些人也不見得都是城中臉皮厚的達官貴人,也有些只是好奇心重,或心思單純,有些這些天沒有來過,便不知曉他關門了將近半個月,也有些確實是單純來找他驅邪降魔、除鼠去憂的。
道人一一接待。
不過此時他已撤下了驅邪降魔的店招,若真是來找他驅邪降魔的老百姓,確實需要幫助,那他便去走一趟,若是達官貴人想借此攀關係,為了防止今後此類事情太多應付不過來,道人幾乎都是婉拒,請他們去尋長京的民間高人。
至於那些來請三花娘娘除鼠去憂的,為了三花娘娘高興,道人幾乎都沒拒絕。對於達官貴人們,價錢還是和以前一樣,五百錢一次。
少了許多繁瑣事情,卻也沒有想象中那麼清淨。
幾日之後,大暑時節。
徹底進入了三伏天。
宋遊挑了一個涼快些的清早,換了普通衣裳,帶著小女童,早早便到了東城的安樂館。
此時雖早,館中人也不少。
看衣著都很華貴,想來多是富貴之人。
夥計十分熱情,與他介紹道:
「客官既是初次來,又清早來此,小的便給客官推薦長妙春,茶香濃郁,入口生津,最是提神,保客官一整天都精神。要是過了半下午,可就不敢給客官推薦這壺茶了,喝了晚上睡不著。」
「多少錢?」
「不貴,三百錢一壺,送您一盤果子。」
「還有別的嗎?」
「便給客官推薦仙人引,此茶最近可是廣受歡迎,其茶香清淡悠長,悠悠閒閒品上一壺,好似山中神仙,只消二百錢一壺,不送果子。」夥計笑呵呵的說道,「這會兒清閒,客官若要,便請本店最好的茶博士來給客官沖泡。」
「那邊那幾位喝的是……」
「哎喲,那可是本店招牌,貴人們都喜歡的青竹賞,乃是店主親自沖茶繪花,四百錢一盞,滋味與觀賞皆是一絕。」夥計說道,「要是以前還是老店主親自沖泡呢。老店主年紀大了,換了新店主,不過新店主是老店主的長子,一身茶藝,那可真是一脈相承,一點不差。」
每說到錢,小女童眉頭都要皺一下。
可把三花娘娘心疼壞了。
「我喜歡這個。」
「來一盞?」
「兩盞。」
「可還要點果子?」
「可有推薦?」
「小店自己做的梅乾,上好的肉脯,桂花糕,青玉糰子,都賣得好,可以幾樣拼在一起,小店信譽保證,絕不亂收錢。」
「要一盤肉脯,其餘拼一盤吧。」
「好嘞!」
夥計十分勤快,立馬便離去了。
三花娘娘白淨的眉頭已多了幾點小皺紋,讓人看了想笑,又想給她抹平。
大抵是吃苦吃得太多了,成了習慣,所以這麼久了也意識不到,貧窮與缺錢其實是兩回事,道人只有窮的時候,很少有缺錢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