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已是一片漆黑,只聽得達達的馬蹄聲,那燈籠的光點也慢慢遠去了。
「吱呀……」
「嘭!」
城門隨之關上。
……
夜漸漸深了。
北方的夜風非同尋常,劃過山間時嗚咽作響,能將人的臉都給吹麻。
這裡的老鼠也不同尋常,小一些的也有半大貓兒那麼大,大一些的,幾乎快趕上貓了。
不過此時劍客手中的寶劍已染了不少鮮血,旁邊許多老鼠被斬斷,橫七豎八的四處躺著,更有不少老鼠被燒成焦炭,血腥味、焦糊味還有老鼠身上的氣味隨著夜風被吹遠。遠處的黑暗中有陰影在聚集,蠢蠢欲動。
報復的戲碼已上演了一會兒了。
這裡的老鼠似乎都比尋常老鼠更聰明、團結與好鬥,眾人到來之時,劍客只斬了幾隻老鼠,便引來了鼠群報復。
隨即便是越來越多。
後來老鼠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次來的人和此前幾次差不多,並非無意傷鼠,而是有本事的人,有意來此除妖,於是聚集鼠潮,氣勢浩蕩。
只聽夜空中傳來一道聲音:
「哪來的道士和江湖人,膽大包天,竟敢在此地傷我兒郎!」
這聲音尖尖細細,不知從哪裡傳來。
黑夜之中,老鼠無數,即使伏龍觀的傳人也無法將他找出來。
「嘩啦……」
只見山間雜草一陣搖晃,好似被風吹,雜草中滿是密密麻麻的老鼠,朝這方湧來。
與此同時,棗紅馬背上的褡褳中突然探出一顆小腦袋,脖子伸得長長的,扭頭環顧一週,只一眼就從無數老鼠中發現了不對勁的那一隻。
「在那邊!」
三花貓一下子從褡褳裡爬了出來,站在馬背上,盯著一個方向。
「三花娘娘看見他了!」
說完一躍而下,姿態優美矯健。
山中草盛,眾鼠奔湧而來,連草林也被壓倒,三花貓卻渾然不懼,逆流而上,狂奔起來速度極快,好似一頭小老虎般。
「不好……」
遠處隱隱傳來聲響。
是那鼠妖的聲音。
耗子終究膽小,又天生怕貓,說來若這鼠妖真有幾百年的道行,三花娘娘自然難以奈何他,然而一來他生性謹慎,二來三花娘娘畢竟不凡,即使已經不再擔任貓兒神,神威卻仍未散去,三來耗子機警,只看這一幕,他也知曉事情不對。
鼠妖毫不猶豫,扭頭就跑。
不知是沒了他的控制鼠群自散,還是沒了他的督促鼠群也被三花娘娘所嚇到,或是他特地下令,總之隨著他掉頭離去,原本聚集如潮好似能將一切都洗劫一空的鼠潮也頓時四散而去,眾鼠匆忙奔逃,混亂不已,對眾人的追擊造成了不少困擾。
三花貓依舊奔踏如風,緊追不捨。
耗子跑得快,貓兒也快。
這耗子長得和其它耗子一模一樣,大小也並不出挑,就是擅長捉妖的雷部正神來了,也難以短時間分辨出來,逃跑過程中,又不斷有普通老鼠鑽出來主動與他混淆,然而卻無論如何,身後那隻三花貓就像是認定了他一樣,緊追不捨。
「呼……」
耗子回頭一眼,便是一陣陰風。
這風吹過,雜草斷碎如絲。
耗子一頭扎進一群老鼠中間。
三花貓卻只是敏捷一閃,便躲了過去,目光仍舊盯著他。
便見這位鼠妖時而扭頭,吹出一陣陰風,時而使喚著別的耗子相繼撲來,卻都被貓兒一一化解。
情急之下,耗子找到一個洞,往地下一鑽。
「嘭!」
幾乎下一秒,貓兒便撲到了洞口,同樣往裡鑽去。
頓時碎土四濺。
只是她的身形終究要比老鼠大些,這洞老鼠能鑽得進去,她卻十分困難,用了不少力氣,也只鑽進去很短一截,而在黑暗幽深的洞裡,方才追蹤的耗子早就已經不見了蹤跡。
三花貓只好又鑽出來。
回頭往身後看——
劍客騎馬率先趕到,道士幾乎隨後而至。
「它跑得好快,比以前那隻耗子跑得快多了,已經鑽進去了!」
「無妨……」
只見道人不急不忙,說了一聲,隨即手掐法決,虛空往下一按。
幾道流光下墜,沉入地裡。
頓時轟隆一聲巨響。
山坡震撼,大地塌陷。
劍客的黑馬幾乎快要站不穩,就連三花貓也伏低了身子,以保住平衡,扭過頭愣愣的看向道人。
卻見道人換個法決,再次虛空一按。
又是流光下墜,卻化作黃光,如波紋一般沿著山坡與地面盪開。
一手振山撼地的簡單用法,正是專門對付土遁之法的手段,任萬千老鼠將這片小山打通,一時也全部塌陷。再一手指地為鋼,使山中土地變得堅韌如鋼鐵頑石,免得這鼠妖重新打洞離開此處。
鼠妖已是甕中之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