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門中管事的人大多都去了北邊,只剩我們幾個提不動槍的老傢伙,我便代門主和其他幾個堂主、長老做主,好好招待先生幾天!」
「……」
宋遊想了想才說道:「本是順路之事,既然堂主盛情難卻,那我等便留下來,討一頓午飯吃吧。」
……
燕子落在半山腰的樹枝上。
那群年輕人依然就地盤膝而坐,地上全是紅褐色偏黃的沙子與碎石,年輕人各自拿著簡陋長槍,盯著前邊竹椅上的老人。
老人已經講完了戰陣,講完了鬥將,也講完了北邊的大勝和結束的戰爭,包括哪些同門立了軍功、殺敵多少,也講得清清楚楚,直聽得底下一群年輕人大恨自己當時武藝不精,沒有與同門師兄長輩一同追隨陳將軍而去,否則的話,那去陣前挑將的不就可能是自己了嗎?
就算是死,也該在說書人的口中留一筆啊。
要是贏了,那豈不是大江南北無論哪個茶館,只要說書的,都能提到自己的名字?
怕是要講個千百年。
不過畢竟是群年輕人,聽師門老輩講完之後,除了心中關於自己的熱血幻想,最感興趣的,還是那故事中的神仙。
當即有個年輕人出言問道:「那位是什麼神仙下凡?竟那麼厲害?」
老者當即眉毛一挑:
「那誰知道?」
「神仙又是怎麼斗的法呢?」
「老子又沒在現場看,怎麼清楚?老子還不是從你們師叔師伯寄的信裡聽說的!」老者說道,「還不是你們不爭氣,伱們要是爭氣點,說不定也能在城牆上親眼看見,結果你們沒本事,就只有等那些有本事的回來了,再聽他們講了。」
老者扣著自己的胳肢窩,思索著說:「多半是打雷什麼的吧,不然就是請天兵天將下凡……」
「神仙這麼厲害,怎麼不把塞北人全部打跑?」
「那是神仙,怎麼能幫著咱們打仗?」
「都能除妖了,怎麼不行?」
「你以為只有咱們大晏才有神仙?人家塞北地方可也不比咱們大晏小多少,人家就沒有神仙了?」老者瞄著底下的一群年輕人,「你們要是生在南邊多在茶樓裡聽些故事,也能明白,神仙妖魔不插手凡間的事,差不多已經是規矩了,不然哪有咱們現在的太平日子?塞北那邊的妖魔鬼怪這回是壞了規矩,咱們這邊的神仙才出馬除妖。你聽故事裡,倒也有神仙妖魔幫著凡人打仗的,你幫我也幫,你們也不是沒聽過,可在那個年頭你們可曾聽過老百姓過得怎麼樣?」
「……」
眾人只仰著頭把他盯著。
「哈哈沒聽過吧?」老者頓時就很滿意的仰起了頭,年紀大了這是他少有的高光時候了,「神仙打架,凡人就好比那路邊的草了。打起仗來沒有神仙妖魔好歹還能掙扎著活,要是亂起來了,變得和說書先生口中那年頭一樣,你的腦袋還跟你有什麼關係?」
眾人被嚇得一愣一愣的。
「那神仙長什麼樣?」
「那誰曉得?我只聽信裡說,是個道人的樣子,牽了一匹馬,帶了一隻貓。」
「哦……」
眾人聽得睜大了眼睛,神往不已。
「哦!那樹上怎麼有隻鳥?」
「都別動,我給他打下來!」
「打不得吧?好像是隻燕子。」
「這會兒哪來的燕子?」
「怕是長得像燕子。」
「分你一隻鳥腿。」
「噓……」
燕子站在樹枝上,警惕的盯著他們。
正好此時餘光一瞥,看見遠處先生和三花娘娘已經吃完了飯,帶著馬下山了,他便頓時張開翅膀,往下一躍,順帶著用腿一蹬樹枝。
「撲撲撲……」
「誒!跑了!」
「就怪你!」
「怪你!」
「怪你話多!」
「你嗓門大!」
「要是羅師兄在就好,羅師兄那一手暗器的功夫可真是……」
眾人起鬨鬧著,倒也沒多遺憾。
那鳥兒又有多少點肉,不過是跑了一個樂子罷了。
不過那鳥飛起來可真像燕子。
眾人目光追隨著它,掃過龐大布滿木屋的黃沙山,只見得一名年輕道人從山上緩緩走下來,身後跟著一匹棗紅色的馬,一隻三花貓,瘸腿的三堂主也杵著木杖跟在後面送,還拿了一個大竹筒,不知裝的什麼。
一群年輕人不由得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