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又來了!?」
「店家還記得我?」
「記得,當然記得,像先生這般不俗的道長,又是從外地來的,可是少見得很。」店家樂呵呵的,又往他背後看了眼,「咦,對了,先生上次不還有兩位仙子同行嗎?」
「這次獨自來的。」
宋遊對他笑了笑,看來他不是對自己印象深刻,是對容貌絕世的狐狸與侍女印象深刻。
「要一間房間馬兒配草料。」
「好嘞!」
「店家這裡有酒賣嗎?」
「咱這兒小店,不賣酒,不過先生若是想要飲酒,小人可去酒肆為先生買,甭管多少,給個一兩文錢的跑腿費就是。」
「不喝,只想買半壺酒,走的時候帶上,萬一路上遇見故人,可請故人喝一杯。」
「那小人替先生指個方向。」
店家立馬出門,給他指了個方向:「先生沿著這條街一直走,右邊的一條巷子,就是酒肆,走近的時候就能聞到酒香了。」
「多謝。」
宋遊對他道謝,隨即提著行囊,上樓而去。
很簡陋的房間,遠不如長京的小樓。
好在也算一間正經屋子了。
宋遊放下行囊,對著桌椅吹了口氣,吹掉上邊浮塵,又從被袋裡拿出了《輿地紀勝》。
不知不覺這本在逸都買的書已經發黃了,明明愛護得當,紙張也不可避免的變脆,缺了邊角。
宋遊小心將之翻開。
貓兒也一下跳上了桌案,從他肩膀上邊探出頭來,和他一起盯著書。
郡城外邊不遠就是隱江,沿著隱江順流而下就是堯州,這是走過一趟來回的路,宋遊可以不去鄭溪了,走另外一條路。如果合適的話,還可以去拜訪一下長平公主,雖然雙方也談不上什麼交情,可隔了一年不見,便有點故人的感覺了。
不知道這位還在不在世。
堯州與浪州交界,交界之處便是尊者山,如天柱山一樣,是一條神仙的登天路,剛成神的天神要去天宮報到,都得走這幾座山上去。
據說浪州海外有一塊五方土。
宋遊扭頭看了一眼三花娘娘,被她的毛戳得鼻子有些癢,見她看得認真,便用手指在地圖上畫著線,與她商量。
「我們這麼走怎麼樣?」
「可以!」
三花娘娘神情嚴肅,答得認真。
「到了海邊,便可以帶三花娘娘去海里捉魚,聽說海灘上也能撿到魚。」
「那住在海邊的人,不是天天吃魚?」
「據說是這樣。」
「真好!」
「呵……」
過了浪州,便是陽州。
陽州繁華,天下第一。
宋遊依然用手指畫線,與她商議。
三花娘娘聽得尤其認真。
只是過了一會兒,她才歪著頭,用腦門蹭了蹭宋遊的耳朵,小聲說道:「道士,三花娘娘好像有點想狐狸和狐狸的尾巴。」
「……」
宋遊停頓了一下,才問道:「是哪條尾巴呢?」
「每條都好好玩。」
「和三花娘娘自己的尾巴哪個好玩呢?」
「還是自己的好玩!」
「這樣啊……」
宋遊又停頓了一下,不知作何想,過了會兒才微微一笑,對她說道:「看來三花娘娘這一年成長很大,已經清楚的知道什麼是想念了。」
「是道士教我的。」
「也是三花娘娘聰慧。」
「真的嗎?」
「自然。」
「狐狸說你在哄我!」
「狐狸的話怎麼能信呢?」
「對哦……」
三花貓嚴肅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跳了下去,繼續叼出自己的球玩了起來。
次日清早,牽馬去沽酒。
偏遠小城,卻有好酒,才到巷口,便已能聞到酒香濃郁。
宋遊沽了半壺好酒,帶著一路北行,到隱江邊上坐下,靜靜等待船家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