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得不多。」
宋遊依然微笑以對。昨日三花娘娘給他摘了三顆靈果,他只吃了一顆如今拿出一顆,遞給樵夫。
「昨日與足下相談,耽擱了足下不少砍柴功夫,也多虧足下告知我們去年之事,有些收穫。行走山間,摘了幾顆野果,野果長於深山,似乎也吸收了山中靈氣精華,吃來頗為清爽舒泰,特地給足下留了一顆,便算作報答吧。」
「哎喲……」
樵夫低頭一看,頓時不好意思了:「昨天也就是停下歇幹,隨便說兩句,道長這麼掛念,這弄得……」
「還請收下。」
「這……」
樵夫還未伸手接過,便已聞到了一陣清香。
那股清香難以形容,不似任何山間雜果或野花,也不像野果那般聞著就覺得好吃,不像野花那般聞著就覺得鮮豔,而是輕輕一吸氣,身上便有種十分舒爽的感覺,而這股香氣給人的感覺也是如此玄妙——只要吃了,就會很舒服。
樵夫不敢耽擱,立馬接過。
只覺果子紅得像滴血,晶瑩剔透,好似縈繞著淡淡霧氣,隨之流轉,仔細一看,又什麼都沒有。
「這怕是仙果?」
「山中野果。」
「這怎麼是好?」
「皆是有緣。」
「便多謝道長!」
「不必客氣。」宋遊頓了一下,對他說道,「非要道謝的話,就請告知我去年那位老道長如何稱呼、除完妖下山之後又往哪裡去了吧。」
「咦?道長又怎麼知道我會知道?」
「猜的。」
「猜的啊……」
樵夫手拿果子,抬頭看道人,低頭看貓兒,抬頭低頭皆是四目相對,這才說道:「那位老道長自稱文平子,說是以後要去陽都修行,不過陽都離這裡好像也不近哦,陽都那麼大,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陽都啊?」
「好像記得是。」樵夫說道,「我與他也聊過幾句。」
「多謝,便告辭了。」
「你家這貓崽子怎的一直看著我?」
「許是她覺得你說話有趣。」
「她莫非聽得懂人話?」
「有時聽得懂。」
「奇了……」
道人已經帶著貓與樵夫錯過,往山下走去了,樵夫則還站在原地,杵著扁擔歇息,扭頭盯著他們,似乎仍覺奇怪。
「走快點,貓崽兒。」
宋遊一邊走一邊對身邊貓兒說道。
「?」
貓兒小碎步不斷卻扭頭愣愣盯著他。
「怎麼了?」
www⊙ttkΛn⊙c〇
「……沒怎麼。」貓兒搖了搖頭,依舊看著他,「道士伱怎麼把果子給他吃了?」
「叫回道士了?」
「聽不懂……」
一人一貓下到山底,等了許久,才等來一艘回郡城且能靠岸載他們的船。
依然是一艘瓜皮小船,只是來時順風順水,輕快無比,回程則是逆流,船家劃得艱難,用了兩日時間,才將他們送回郡城。
三花娘娘第一時間就是去馬廄看望她的馬兒,見它被客棧夥計照顧得不錯,這才放下了心,於是將靈果餵給它吃,又在它耳邊悄悄叮囑,說讓它吃完後好好修行,什麼感悟靈韻之類的,這才放下心來。
宋遊則徑直回了房間,燕子隨他一同。
此時客棧還剩明天一天。
「明天我們就出發吧,五顯神還剩三位,咱們一一去拜訪一下,看看都有幾位從國師手下逃脫了。順便逛逛陽州。」宋遊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最後一顆靈果,擱在桌子上,扭頭看向一旁的燕子,「前幾日去青雲宮,清懷子道長對我們以禮相待,於情於理,都該還他一禮。這顆靈果便麻煩你去一趟青雲宮,找到清懷子道長,將之贈予他吧。」
「沒問題!」
「等等……」
宋遊從被袋裡取出線,像是尋常人用麻繩捆酒一樣,將這顆雞蛋大小的靈果捆起來,又打了一個結,方便燕子的爪子抓握。
「好了。」
「燕安去了!」
燕子道了一聲,扇著翅膀飛起,爪子抓住細線,輕輕鬆鬆便將靈果提了起來,就像當年在安清時,他提著裝燕兒丹的玉瓶來找宋遊一樣。
「撲撲撲……」
燕子從窗戶飛了出去,迅速遠去。
宋遊收回目光,搖了搖頭,隨即坐在窗前,藉著窗外的光,翻開輿地紀勝,翻到陽州,看其餘三位地神所封之地大致是在什麼方向,也看陽州都有些什麼風景名勝與當地特產,那大名鼎鼎的凝香墨又產自何地。
貓兒回來也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