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只聽道人大笑兩聲,勸解他們放心,將竹杖遞了過來。
李姓男子連忙恭敬接過。
此時最多心中還有些忐忑,可對於道人的話,卻已經沒有多少懷疑了。眾人再次面面相覷,只覺心中越發氣惱。「我倒認識幾個江湖好漢!」
「我也認識一位!」
「得把他打死!」
「……」
眾人咬牙切齒,討論不已。
卻只見道人又站了起來,去灶屋裡舀了一盆水,伸手一點,便灑出靈光,這與那些燒符化水、唸經跳神的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這一瓢水,諸位拿去飲用。每人只飲一口,多喝有害。喝不完的便拿回去分給家人與街坊。貼了膏藥的,便可阻斷邪法,沒貼膏藥的,也可免於腹痛。」宋遊將之遞給李姓男子,「交給足下了。」
「……」
李姓男子連忙小心接過,一種被重視肯定的感覺油然而生:「先生放心,交給我吧!」
「靜候佳音。」
「我等告辭!」
李姓男子小心端水,先自己喝了口,只覺格外清甜,此外沒有別的味道,又交於其他幾人喝,等降低了水位,不容易灑了,才端著離開。
卻也仍舊是小心翼翼,挪著步子。
「……」
宋遊搖了搖頭,收回目光,一抬頭看向房頂上的燕子:
「麻煩幫忙去看看。」
「撲撲撲……」
燕子頓時扇動翅膀,飛了過去。
「嗯……」
宋遊這才慢悠悠走到灶屋,從水盆中取出兩條魚兒,又拿出菜刀,隨手兩刀將之拍暈,刮淨鱗片,開腸剖肚。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吱呀」
自家頂樑柱提著空桶回來了。
「唔……」
貓兒吸了吸鼻子,左右看了看,提著桶徑直走向了灶屋,站在門口,看向裡頭還在收拾魚兒的道人,疑惑問道:
「道士你怎麼還沒有把飯做好?是不是又睡了一覺?」
「耽擱了一會兒。」
「院子裡怎麼有別的人的氣味?」
「剛剛有人來找,耽擱了。」宋遊手上動作不停,轉頭看向自家童兒,「三花娘孃的魚這麼快就賣完了啊?」
「那幾家賣飯的店子看三花娘娘是個小人,釣的魚又好,喜歡買三花娘孃的魚。」
「定是三花娘娘釣的魚比較好吃。」
「都是一樣的!」
小女童不禁擔憂的看他一眼,好像覺得自家道士是越來越傻了。
「那就是三花娘娘更可愛了。」
「唔……」
「既然三花娘娘回來了,便請替我去院子裡摘一把酸茄,幾顆辣椒,再掐一把蔥吧。」
「好的!」
女童跨進灶屋,放下桶就往外走。
宋遊則耐心將烏魚片成片,爭取每一片都是一樣的薄厚大小,再上個漿,魚骨則剁成小段。
等到火燒起來,便用豬油將酸茄炒爛,只需加姜去腥,再添魚骨進去慢慢熬煮,便是一鍋濃郁味美又色澤金紅的酸湯了。調個味道,隨即才將烏魚片一片片小心扔進去,只需滾一圈,變成雪白,略灑蔥花,便是一鍋酸鮮開胃的酸湯烏魚片了。
三花娘孃的小鯽魚只有二指那麼寬,宋遊卻也不敢糊弄。
須得將之刮鱗剖肚,加蔥姜煮熟,然後鋪上小蔥及別的調味料,再用鐵勺盛一勺熱油遞給燒火的三花娘娘,請她將之伸進灶裡燒熱。
「嗤啦……」
熱油潑面,一陣白煙。
香氣頓時激發而出。
便是一個小版的蔥蔥鯽魚了。
小女童手上拿著燒火棍,卻是站在了灶眼前,仰著腦袋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動作。
「民以食為天,飲食便是生活,往前無頭,往後無尾,此道無止境也。」
「貓也是!」
「熄火……」
「呼!」
女童對著灶裡吹一口氣,不管方才灶中火焰燃得多旺,說熄就熄,真是一點火星也不剩下。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各自端一盤菜,走到院子中去。天早已經黑了道人去盛了中午剩的冷飯,道童則去拿了燈盞來點亮。
黑漆漆的環境讓三花娘娘擔憂道士看不到菜,即使有燈盞照明,也總歸不如白天好,一時心中不免嘀咕,這道士做飯是越來越懶了。卻不知今日又是被什麼事情給耽擱了,不是發呆,就是睡覺,不然就是別的花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