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更重要的——」
「洗耳恭聽!」
「雷公廟將成,周雷公勤勉,實在對付不了的妖邪鬼物,也不可不自量力,可去廟中燒香請願。請願時事情要說詳細完整,何處什麼妖邪如何害人害了幾人都要說清楚,連說三遍,要是不行,就天天唸叨。」宋遊說著,突然一笑,「此乃上計。」「謹記於心!」
眾人連忙答應下來。
隨即那李姓男子往後一招手,又有一個和他七八分相似、長得年輕些的人捧著一個托盤走上前來,蓋著紅布。
「這段時日以來,空費了不少錢財,卻一直拿那妖邪沒有辦法,還得求到仙師這裡來,不然還不知要費多少被那妖邪折磨多久。」李姓男子一邊說著一邊揭開紅布,裡頭是幾塊紋銀和一些散碎銀錢,「都是家家戶戶湊的,有錢的多湊一些,困難的就少湊一些,算是我們的謝意,也是我們對仙師的孝敬,請仙師務必收下。」
道人身邊的女童抱著碗筷,站著不動,卻是踮起腳尖,往托盤上看,一剎那間,眼睛不由睜大,呼吸也為之一滯。
「請仙師務必收下……」
眾人雜亂的喊著差不多的話。
「足下既說是謝意,也說是孝敬。謝意是可以的,孝敬卻是不可的。」宋遊想了想才說道,「那在下就收一半。」
「……」
李姓男子聞言一愣,頓時懊悔不已。
身邊幾個老者都扭頭把他瞪著。
只見道人伸手在托盤上一劃——
「嘩啦……」
所有銀錢從中間開始,自動分為兩邊。
身後那漂亮得不似凡間娃娃的女童連忙把碗筷放回石桌上,飛快的跑上前來,從李姓男子手中將一半銀錢撥進自己懷中。
剛好一半,只恨不能多拿,卻是一枚銅子也少不了的。
「在下的竹杖呢?」
又見道人笑眯眯看向他們。
「仙師的法器先前交予了霍二牛。」李姓男子一邊說著,一邊直起身,左看右看,又回頭往後,尋找著那霍二牛。
身後眾多人也都回頭看去。
「?」
李姓男子神情忽然一僵。
那霍二牛本來身強力壯,長得惹眼,應該不難找才對。況且自己來時給他說得好好的,跟在自己身後,他也應得好好的,如今怎麼沒了。
只見眾多火把燈籠連成一片,照得院裡院外影影綽綽,卻哪有霍二牛的身影?
「霍二牛!」
「霍二牛在哪?」
眾人連聲呼喊,都無人回應。
剛收下錢財的女童神情又是一凝。
唯有一陣輕微風聲,一隻燕子從身後的房簷上飛到了近處的房簷來,一張開嘴,竟口吐人言:「那漢子拿著先生的竹杖跑出城去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無一不睜大眼睛。
這無疑是沒人能想到的。
甚至只顧著驚訝於此事,一時忘了驚訝於會說話的燕子。
「壞了!」
李姓男子傻在當場,連忙拜倒。
「啊?」
「他怎麼敢的?」
「這二牛痴傻了不成!」
「這等江湖潑漢,本就沒腦子的!」
「你這李大郎!你說說你!仙師把法器交給伱,你怎能隨意交給那別的人?」
「仙師恕罪……」
「請什麼罪?這得去找!」
其餘人亦是驚怒不已,議論紛紛。
「仙師恕罪啊!仙師此前交代將法器交與藝高膽大之人手中,小人便交給了那霍二牛,那霍二牛膽大,曾為百文錢夜宿墳場與鬼宅,今日打完妖邪後小人本想將法器拿回,可他說小人體弱,鎮不住仙師法寶,小人才讓他拿著跟在後頭,可哪曾想他的狗膽竟大到了這地步!定是趁著今日黑燈瞎火之時,想竊仙師法器!」
李姓男子害怕不已。
一邊說一邊抬頭往上看。
卻只見女童一臉嚴肅,燕子則在房簷上懶洋洋梳理毛髮,而那先生走過來,溫和將他扶了起來。
「無妨,這種意外誰也想不到的,非足下之過。諸位也不必管了,今日辛苦,又受了驚,便回去好好休息吧。」道人微微笑著說道,「在下喜歡與性格獨特的人打交道,那人竟敢如此,想來也非常人。」
「那仙師的法器……」
「自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