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也是,伏龍觀這麼多代傳人,恐怕也沒有哪個的本領大於那個人了!」
宋遊聽完只是抿了抿嘴,不置可否。伏龍觀傳人代代不同,各有所長,也許能力確有高低,不過這怪狐這麼說,也只是它自己的看法——傳說風狐善於占卜,能知未來,伏龍觀眾多傳人中它只見過天算道人,恰好天算道人又與它的本領重合,它對天算道人格外推崇也很正常。
「不過我看伱比你那師祖還特別些……」怪狐直勾勾把他盯著,語氣忽然變得很尖,「你定是有別的更了不起的本領!」
「不敢當。」
「是什麼是什麼!」
怪狐忽然像是瘋了一樣。
「足下……」
「快告訴我快告訴我!」
「冷靜一些。」
「……」
怪狐神情一頓,瞬間又冷靜下來,扭頭看了眼前邊,又繼續轉頭看他們:「反正我早晚也會知道的。」
「足下又為何來此呢?」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怎會不知道?」
「在下說了,在下沒有天算師祖的本領。」
「你居然不知道!」
「……」
「你告訴我你有什麼本領,我就告訴你我為何來此,這裡又為何妖邪匯聚,怎麼樣?」
「在下修四時靈法,本身妙用無窮,其餘法術也學了不少,精於鬥法。」
怪狐一聽,卻陡然又急了,瘋喊道:
「不是這個!不是這個!」
「那還有什麼?」
「不是這個!」
「足下不想說就算了。」
「……」
怪狐頓時一愣,憋得不輕。
一行繼續往西城門走,一路無人。
怪狐糾纏不已,這道人卻都不答,甚至說他不想聽此地的秘密了,這可怎麼能行?
自己都準備好要答了,不答會死的。
「此乃龍興之地!」
怪狐主動對宋遊說道。
「……」
宋遊腳步不由一頓。
怪狐見狀,頓時就很滿意,隨即又邊走邊說:「天下要亂了,啊不,已經亂起來了,我已經感覺到有人給它續命了,不會是你乾的吧?」
「……」
「要亂咯!要亂咯!」
「……」
「下朝皇帝,就出在這裡!」
怪狐在街上旁若無人的喊道,好在狐狸聲音本來不大,加之身處風中,也傳不了多遠。
「足下。」
「嚶?」
「聽說風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可占星卜卦,逆知未來,又有千年之壽。」宋遊語氣平靜,稍稍一頓,「卻為何從未見過千年的風狐呢?」
「你說呢?」
「依我看,皆因管不住嘴。」
「嘎嘎嘎……」
怪狐卻是大笑起來,笑聲如小兒。
風一吹,消散無蹤。
前邊已經是西城門了。
小女童頓時瘋狂扭頭,四面八方到處看,也像是抽風了一樣,腳步卻不停,但找了許久,也沒找到那狐狸去哪了,這才收回目光道:
「它走了嗎?」
「走了。」
「這個狐狸會說話!」
「不會彈琴。」
「唔……」
三花娘娘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晃腦,倒也不影響她繼續發問:
「狐狸都是瘋子嗎?」
「狐狸本身精力充沛,性格跳脫,高興起來就會有些神經質。」宋遊如實答道,「但那風狐雖叫風狐,其實不是狐狸。只是長得像狐,它與那些在城內聚整合災的狐狸多半也沒有關聯。」
「那它是什麼?」
「是天生地養的精靈。」
「天生地養……」
此時一行人已經走進了西城門。
進入門洞,光線一暗,穿過門洞,光線恢復,外頭已是連綿的山,官道蜿蜒山間,看不到盡頭。
小女童依舊扭頭也仰頭,望著道人,一張臉清秀乾淨,眼中是清澈的不解:「那為什麼它叫瘋狐,那個狐狸不叫瘋狐?」
「風,是吹風的風。」馬兒頭頂上的燕子小聲糾正道,「風狐走到哪裡,必然起風。」
「亦是風起雲湧、風雲變化的風。」道人拄杖走在官道之上,聲音柔和的補充,「縱觀歷史,風狐現世之時,必是風起雲湧之際。」
「縱觀歷史!」
「是……」
「唔?歷史也有一片天空嗎?」
「有……」
宋遊低頭看她,平靜答道:「很廣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