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娘娘累嗎?」
「三花娘娘不累!」
「真的不累嗎?」
「只是有點想睏覺。」
「那要馬兒馱你嗎?」
「三花娘娘自己會走!」
「……」
小聲的對話一直綿延向遠方。
遠處是青綠的山,小溪奔騰,一棵棵樹全都長得筆直,這些樹又長得集中,露出大片大片青綠的草坪,是內地難以見到的一種清秀。
「轟隆!」
頭頂一聲雷鳴,震耳欲聾。
彷彿在告知他們——
如今正是盛夏!
「哈……」
貓兒終究還是回到了馬兒背上,縮在褡褳之中,只露出一顆貓頭,回頭看看馬背上的燕子,又抬頭看看天,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問道:
「這邊也有雷公嗎?」
「不知道。」宋遊一邊走一邊回答,「不過對於天雷的崇拜是人們最古老原始的崇拜之一,所以在各地神話中,通常都有雷神的存在。」
「這邊也有周雷公嗎?」貓兒立馬又丟擲一個新的問題。
「不知道。」宋遊還是回答道,「這邊很少有通道的,不知是多是少,也不知周雷公能不能到這裡來,就算過來,神力也很小了吧。說不定在這邊的周雷公還沒有三花娘娘厲害呢。」
「!」
貓兒頓時神情一凝,一陣嚴肅。
三花娘娘一隻小貓妖,竟然比雷公厲害!
而且是最厲害的周雷公!
這這這……
這是貓兒不曾想過的。
「轟隆……」
一道雷聲,似乎就在頭頂上炸開,驚醒了貓兒的暢想。
貓兒不禁又抬頭看了眼,縮了縮脖子,對於天雷還是有本能的懼怕,將她從「貓妖比雷公厲害」的胡思亂想中打了出來。
隨即她又不禁困惑:「這邊沒有雷公,是誰在打雷呢?」
「三花娘娘這就錯了。」道人依舊邊走邊說,很有耐心,這也是枯燥旅途中的一種消遣,尤其是走到這邊,語言不通,旅途更加枯燥,有時行走百里唯一能與他說話的,也就這隻貓兒而已了,「先有天雷,後有雷公,沒有雷公也會打雷。而且雷公通常不負責打雷,打雷只是天地雲層古老的自然現象,雷公只是會打雷、擅長藉助天地雷霆之威罷了。」
「那三花娘娘可以學打雷嗎?」
「雷法。」
「雷法!」
「以後吧。」
「以後吧」
貓兒還是學著道人說話,只是聲音明顯比往常小了很多。
看來這兩天確實把她累著了。
「啪嗒……」
第一滴雨落了下來,像是豆子那麼大,砸在地上濺開一朵花,水珠裹著灰塵停在乾燥的土路上,還沒有來得及融入土中,後續同樣大小的雨點便噼裡啪啦的砸落下來,啪嗒聲逐漸變得密集。
青草被砸得狠狠垂下,又彈回起來,樹枝開始不斷晃動,只是頃刻之間,雨就下得大了起來,整片天地都是雨聲,盡顯夏日氣勢。
「噼裡啪啦……」
宋遊只來得及戴上斗笠,披上蓑衣,耳邊便已被這嘈雜的聲音充斥滿了。
這邊的雨似乎比內地還要來得更急也更猛烈,像是從天空中傾倒下來,即使戴著斗笠,都能夠感覺到頭頂劇烈的震動感。
若不戴斗笠,恐會打得頭皮升騰。
宋遊不禁看向旁邊馬兒。
咧嘴一笑,繼續往前。
與此同時,天也暗了下來。
「今夜何處安身?
「想來是在前路。」
道人自言自語的說道,在雨聲中很快就被湮滅下去了,地上眨眼之間就從乾燥變成了泥濘,他便踏著水花往前。
同樣因誅除妖邪而疲累不堪的燕子在這雷雨天氣下反倒振翅飛了起來,在大雨間飛行,在雷光中穿梭,衝上烏雲沐浴新雨,飛到遠處觀看此間雷雨雲像是瀝水一樣往下傾瀉水瀑,在空中來回穿折,一時之間展現出了一種難得的自由與暢意,讓下方的道人也不禁停下腳步,抬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