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幾名西域男子,都衣著貴氣,穿金戴銀,像是當地的官員。
再後面則是另外兩名武士,押著一名穿著布袍的年輕女子,女子面容姣好,身材婀娜,手腳都戴著鐐銬,一邊走一邊哭喊,不肯往前,兩名武士則一邊推著她往前,一邊呵斥著她。
似乎是這個番國的什麼事。宋遊看著那群人走近,皺了皺眉。
心中隱隱有所感,像是與之有牽絆,可卻苦於聽不懂當地語言,搞不清楚為什麼。
「……」
道人放下瓜皮,起身左顧右盼。
本想找個大晏面孔的商人問問,哪怕西域面孔的商人也是很可能聽得懂大晏話的,不過卻看見了一道熟悉的面孔。
大鬍子,大肚腩,手上提著一些菜,正是車馬店的店主。
是了,這裡離車馬店不遠。
宋遊毫不猶豫,邁步走了過去。
女童見狀也拿著瓜皮連忙起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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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亦撲打著翅膀跟上去。
「店主。」
宋遊躬身對他行了一禮。
「哎你們怎麼在這?」店主看向他們,立馬露出笑意,並不因他們不是商人而減少熱情,「是不是找不到回去怎麼走了?」
「與謝公相約出來閒逛,他們去別的地方玩了,我們便獨自回來了,在這裡休息休息。」宋遊頓了一下,偏頭看向前邊走來的人,「不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會押著一個女子游街?」
「不是遊街。是要帶到城門口殺掉。」店主看著那個女子,「這麼年輕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她犯了什麼罪呢?」
「都是前天晚上的事情了。」店主對他說道,「這個女子是王宮裡的侍女,說是在給我們的國王端酒的東西,把酒壺弄丟了,那個酒壺是以前大晏大皇帝賞賜給國王的酒壺,國王很喜歡,昨天在城裡找了一天,沒有找到,今天就要把她拉出去殺掉了。」
「原來如此……」
宋遊頓時就明白了。
原來牽絆在這裡。
那些大和尚果然滿口謊話。
寺廟是假的,僧侶是假的,說玉城百姓都知道是誰取走了東西是假的,說會留下金銀酬謝也是假的。
「……」
宋遊不禁轉過身,揉了揉童兒的頭。
原來今天出來不止是逛玉城、看玉城的風土人情的,還是來了卻前夜無意間欠下的因果的。
「請問店主……」
「什麼?」
「玉城的官員會說大晏話嗎?」
「碧玉國是大晏的番國,王宮的官員貴人當然會說大晏話。」
「店主在這裡待著即可。」
「什麼意……哎伱去哪?」
店主頓時睜大了眼睛,直瞪著他。
王宮武士過處,所有人都在避讓,唯有一名道人走出人群,來到路中間。
武士跋扈,對人多有呵斥。
若非道人是大晏面孔,恐怕也得抽刀相向。
一下之間,隊伍停了下來。
眾人全都奇怪的看過來。
「在下是大晏道人,就是大晏的修行者,遊歷於此,聽說玉城王宮丟了一樣珍寶,恰好知道去向,特地來幫國君尋回,還請恕我衝撞之罪。」
「……」
武士聽不懂他的話,回頭看向官員。
倒是幾名官員走上前來。
「你是誰?」
「大晏道人,姓宋名遊。」宋遊並不與他多說廢話,只從懷裡拿出兩張書牒,呈遞出去,「在下有大晏的度牒與沙州知州的手書。」
幾名官員頓時讓出了一名會認大晏文字的官員,接過手書檢視起來。
見果真是沙州知州的親筆書,蓋著公章大印,並且用詞頗為尊敬,幾人頓時便對宋遊肅然起敬。
「閣下知道吾王丟失的寶物去了哪?」
「乃是被城外妖魔所竊。」
「那可是大晏大皇帝賜給吾王的酒壺,這可不能說謊!」
「可是酒壺一個,銀壺金花,鑲嵌紅綠寶石?又有三個杯子,都是一樣的樣式?」
「哎!閣下真知道?」
「在下見過它,也知曉它在哪。」
宋遊想起自己當時還喝了小半壺酒,不由暗自嘆息一聲。
又看一眼旁邊涕淚橫流,只將所有期望都放在他的身上的女子,倒是並沒有說「明知是妖怪所為,為何要遷怒一名侍女」這樣的話,只是語氣溫和的對官員說道:「既然是妖怪所為,在下又能將之找回來的話,便請足下奏明國君,饒過這名無辜侍女吧。」
「閣下真知曉它在哪?」
「西城門外,沿著主路走四十里,右邊有一座山,山上草甸與森林剛好一樣一半,足下快些派人去山上尋找,許能找得到,遲恐丟失。」
「若是找不到呢?」
「一月之內,在下爭取將之尋回。」
「閣下竟如此自信?」
「只盡力而為。」
官員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又回身與其他幾人嘀咕一句,像在商議,隨後才決定下來:先派一名武士去王宮稟報國君,又派另一名武士,叫他立馬帶人去宋遊說的山上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