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花娘娘把小旗子放進去了!」
「看見了。」「三花娘娘把刀子也放進去了!」
「嗯。」
「三花娘娘又取出來了!」
「……」
「咦它自己關上了!」
「……」
「咦它打不開了!」
三花娘娘露出震驚之色,兩隻手抓著錦袋,想將之分開,卻拽不動,只好扭頭求助的看向道人。
與此同時,妖虎頓時停下腳步,眼神中顯而易見的露出茫然之色,不再往前走了,而是扭過頭來,看向騎在自己身後的女童,尤其是看向女童只拿著錦袋而不見小旗子的兩隻手。
真讓老虎摸不著頭腦。
「給我看看。」
道人一伸出手,女童就立馬也伸出手,將錦袋遞給道人。
很像是尋常小孩和家長。
「知道了。」
道人簡單檢視,便點了頭。
「壞掉了?」
女童卻是一臉震驚和擔憂。
「沒有壞,只是這個錦袋靈韻不足,或許是太過古老了,靈韻隨時間而流失,或許是原本做的時候就有不足,一天只可以開啟一次,每次只有一小會兒的取用物品的時間,明天就可以開啟了。」宋遊對她說道,「今後最好只用它來存一些不會隨時取用的東西。」
「老虎不走了!」
「打一下就好了。」
「我捨不得!!」
小女童毫不猶豫,聲音乾脆堅定。
話音落地,身下妖虎好像聽懂了人言,雖然仍舊滿眼迷茫不解,卻還是邁開了腳步,繼續往前。
逐漸走出了泥濘,踏上落葉地。
「你剛剛好像被凍住了。」
「是啊。」
「那伱冷嗎?」
「當時有點。」
「太陽出來了,太陽抱著你,就會暖和很多了。」
「是……」
這片森林不知多久沒人來過,往日只有潺潺溪水聲,今日才終於多了些人聲。
前邊地上是乾燥的,沒有下雨。
二十天前,這片山中的妖怪在路上布了一片雷雨,好請道人與他們相識結緣,二十天後,道人也用一場雷雨做序幕,來與他們了卻緣分。
……
玉城以東,一片村莊集鎮。
一群商人在一間木屋中歇息睡覺。
木屋中是大通鋪,一張橫板床,從屋子的最左邊一直連到了最右邊,所有商人都躺在木板床上,地上則全堆滿了貨物,鼾聲此起彼伏,唯有和宋遊最熟悉的那位謝姓商人靠牆坐在床上,半眯著眼睛打盹。
油燈光影搖晃。
最近這邊常有賊人出沒,也不好說是賊人還是妖鬼,反正東西常有失竊,因此睡覺時他們都不敢全睡,會讓兩人輪流值夜。
走商也是一件辛苦的事。
今夜輪到謝姓商人值上半夜。
上半夜稍好一些,無論是熟練的賊人還是故事傳說中的妖鬼,最常出沒的時候都是下半夜。
「……」
謝姓商人手背一下沒有撐住下巴,腦袋頓時重重往下一墜,令他清醒了些,也正好抬起頭來,例行看一眼房間。
卻只聽一陣風聲。
「呼……」
謝姓商人抬起頭迷迷糊糊看去時,便見桌上油燈一陣搖晃,映得屋中影影綽綽,恍惚之間,屋子裡竟然多了一道人影。
「!」
謝姓商人一驚,立馬清醒。
正伸出手,打算去推醒身邊人時,定睛一看,這才看清來者的真容。
年輕容貌,發白的道袍,正笑著看他,還抬頭與他行禮,不是那位在玉城偶遇的宋姓道長還能是誰?
「宋先生?」
謝姓商人一愣,也連忙坐起身,與他回禮,不知為何,心中竟是一點不怕,只疑惑問道:「不是已經道了別了嗎,先生半夜怎麼會來這裡?」
「是有事想請教謝公。」
「什麼事情?」
「聽說玉城東南九百里,天山背後有天山,謝公可知怎麼走,那山上又有什麼傳說講究?」
「玉城東南九百里?天山背後有天山?」謝姓商人心中還是毫無懼意,甚至沒有多懷疑他是妖是鬼,只是思考著回道,「玉城東南千里之處確實有一座極高極高的山,就在天山背後,所謂天山背後有天山,應該就是指的這一座天山背後比天山還高的山。」
「在下也這麼想。」
「我倒是聽說過,說是這座山很高,一年中絕大多數時候都在雲上,人是決計爬不上去的,但又聽說過有很厲害的當地勇士爬上去過,還曾有一些有獨特本事的當地術士去爬,結果不但沒有變得容易,反正更難了。」
「山上可有一片湖?」
「謝某也沒聽說過。」
「多謝謝公。」
「先生想去這座山?」
「在下平生最愛登山。」
「先生真是雅興啊。」
「哈哈……」
道人站在屋子中,油燈旁邊,燈影搖晃不定,使得他的身形一時模糊一時清楚,明明看得出是誰,可仔細看時,又看不清了。
「倒是還有一事。」
「什麼事情?」
「說來謝公一行打從初見開始,就一直對我們多有照顧,我們卻沒有好好感謝,實在慚愧。正好今日知曉訊息,便再度前來道謝。」道人說著頓了一下,「此處往北大約一百多里的深山中,有妖魔收納了許多珍寶,如今妖魔被除,珍寶都無人取用,藏在深山裡。謝公若有意,便在明天清晨往正北方的山林中走大約二十里,有野狼為謝公帶路。直去一片殘山,山中珍寶無數,謝公一行可任意取用。只有一次機會。」
「此言當真?」
「不敢欺瞞。」
「這……」
「都是無主之物,在下取來無用,謝公等人善良正直,理應得此饋贈。」
「……」
中間又聊了一會兒,道人才與他道別,恰好油燈一陣搖晃,光影在眼中暈開,道人的身影迅速模糊,便這麼消失在了屋中。
謝姓商人眼前一陣恍惚,意識逐漸變得清醒正常,這才發覺不對。陡然驚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仍然靠牆坐著,手撐下巴,竟是剛才已經打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