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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人拿起筷子,將之伸向了饢餅裡面的羊肉,送進嘴裡。「好吃嗎?」
「好吃極了。」
三花娘娘是從綠城學的手藝,也融合了玉城的烤畢羅,此外還自己進行了調整,融入了從宋遊這裡學到的更精妙的香料調配技藝——這會兒天色漸漸也暗了下來,在這沙漠中能吃到這麼一頓,實在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
「這才多少年啊,三花娘娘在廚藝上的造詣就已經快超過我了,假以時日,豈不是要把我甩在身後?」
「!」
女童神情一凝。
「罷了罷了,三花娘娘以後少做點飯,免得因為練習太多,提前把我超過。」
「!!」
女童神情又是一凝。
夜幕降臨,沙漠中滿天繁星。
火光映在女童眼中,格外堅定。
旁邊的馬兒已經臥沙休息了,沙漠湖邊許多昆蟲,燕子早已吃飽,正站在樹上低頭盯著他們,默默聽著他們對話。
「我吃飽了。」
道人擦了擦嘴,拿起水晶瓶對小女童說道:「這個三花娘娘拿去放在錦袋裡吧。」
「你不用了嗎?」
「這麼些天,該感悟的也感悟得差不多了,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別的進展了。與其空耗寒氣,不如將它留著。」道人對她微微一笑,「這個瓶子雖然能裝神山寒氣,卻也會極緩慢的洩露一點出來,三花娘娘將之放進錦袋,錦袋裡就會一直是涼涼的,那麼很多吃的放進錦袋中,都可以像是冬天一樣不容易壞掉。」
「唔!」
小女童將之接了過去。
沙坑饢包羊肉除了製作方便以外,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饢既是主食也是盛肉的容器,吃完不用洗碗,很是方便。
道人去湖邊稍作洗漱,便走回了火堆旁。
藉著火光,翻開《輿地紀勝》。
「嘩啦……」
三花娘娘變回原形,爬到他身邊來,也湊向泛黃的書,問道:「我們之後又去哪裡?」
「只剩行州和雲州了。」
「行州和雲州……」
貓兒重複著,目光往下。
無需道人幫忙,她自己就找到了地圖上的行州和雲州兩個地方。
中間還夾雜著一個逸州。
好像有些熟悉……
啊對!三花娘娘就是逸州貓!
三花貓如是想著,目光又往這張簡易地圖的別處移了一圈,都看了看,這才驚訝的發現——
這張地圖上的絕大多數地方,自己都覺得熟悉,好像都已經走過了。
只剩下行州和雲州。
貓兒愣愣的睜大眼睛,頓時有種奇妙的感覺,卻又不知該如何描述。
只常聽人說,大晏很大,大晏大晏,似乎理應很大,可是這麼大的一片地方,難道自己都走過一遍了?
「我們從行州出西域,然後從行州走回逸州,最後穿過逸州,到達雲州,聽說最後一方靈韻就在那裡。」道人的溫和的聲音響起,混雜著火堆木柴燃燒的輕微噼啪聲,「游完雲州後,大晏每一個州我們便都算去過一次了。」
「逸州……」
貓兒只盯著地圖,小聲嘀咕,眼神閃爍不止,不知在想些什麼。
也許她的腦中也泛起了舊憶。
今夜就睡在沙漠中,胡楊樹下。
道人並沒有急著離去,而是又在這裡待了幾天,倒也沒有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而是每天都沿著湖泊在胡楊林中隨處走走,換著不同的地方觀看著這片沙漠秋景,直到胡楊林從金黃變得光禿,絢爛落幕,這才離去。
一人一馬,一貓一燕,走入沙漠。
「我們當初出逸州的時候,如果直直南下,就會先到雲州,可以從雲州去栩州。」道人在沙漠中留下一串腳印,邊走邊說,「三花娘娘可知我為何要先往東走,不經雲州?」
「三花娘娘不知……」
「因為我當時想著,以後再去雲州,中間可以再回逸州一次。」
「那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是啊……」
道人點著頭,卻是滿心感慨。
拄杖往前,腳步不停。
這一路走去,又是上萬里路。
由秋到冬,由冬到春。
枯地轉綠,風雪吹雲,不知翻過多少山,路過多少湖,氣候反覆變化,景色換了又換。
這個年頭實在枯燥,旅途中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單純的趕路,走過千山萬水,睜眼都是風景,閉眼滿是回憶,沒有別的雜物充斥其中,一切都化作人生閱歷和自我修行的一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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