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位吧。」
「可要去看看?」
「去看看吧。」
「我們這把老骨頭,古神面前,怕也幫不上什麼忙。」
「看看也好。」
「咵嗤……」
山中樵夫撥開樹林,來到此地。
似乎聽見人聲,來了之後,也隱約看見前方有兩名老者對弈,可只是一眨眼間,兩名老者就已消失得一乾二淨,彷彿只是自己眼花了,可是前方的棋臺卻仍在眼前,棋盤上還有棋子。
這座山中也確實常有神仙傳說,已經持續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
樵夫心中好奇,多往前邊看了幾眼,又想起一些傳說,於是一刻也不敢多留,一轉身就回去了。
……
堯州,江邊。
一艘蓬船沿水而下,船上兩名女子,似乎一主一僕,一隻萬能蛤蟆船伕。
「我們又去哪?」
「隱江似乎與柳江相連,聽說柳江之畔有個安清,是個風景如畫,鍾靈毓秀之地,既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安清燕仙,每隔五年柳江大會,也有無數江湖人聚集而來,頗為熱鬧,不如去看看。」
「主人啊,可是安清燕仙已經成神,飛昇上天了,柳江大會最近的一屆也要等到後年初了,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那便去安清吧。」
「知道了……」
侍女答得有些不情願。
「轟隆隆……」
若有若無的雷聲滾滾而來,連綿不絕,已經持續一天了。
女子與侍女都知曉這是怎麼回事,卻都當聽不見,一臉平靜,繼續自己旅途。
船伕則是沒有感情的划船傀儡。
只是沒過多久,忽然覺得這轟隆聲有些不對勁,好似變得不太一樣了,也不再從頭頂傳來,而是從下游傳來。
兩人都朝遠處望去。
只見前方江潮倒翻,水流洶湧,水下黑漆漆的一條,正有大妖通行。
絕美女子一臉平靜,低頭看著水下,眼中沒有多少感情波動,亦沒有任何驚慌躲避之態,任由潮水湧來,將船推到岸邊。
水下果然有大妖。
大妖經過船下之時,明顯放緩速度,變得溫柔,隨即與她對視。
「轟隆隆……」
江潮在前面停了下來。
水流緩緩恢復平靜。
寬闊的江面上陡然多了兩道身影。
「是你!」
兩位大妖盯著女子。
「原是老友。」女子屈身行禮,姿態從容,打量著他們,「多年不見,為何多了一身香火氣?難道傳聞中海外的那兩位神靈便是你們?」
「當了海神後確實不同了。」侍女笑嘻嘻道,「走路都走水下了。」
「你為何在此?」一位白犀大妖問道。
「事情已了,越州也回不去了,自然慵遊山川,得個自在。」女子對他們倒也沒了敵意,「順便再尋一處好地方,留下我族傳承。」
「兩位不在海外做神靈,又回到神州,這是要去哪?」侍女開口問。
「自是要去平州。」
「去平州做什麼?」
「何必裝傻?」一位大妖皺眉。
「仙師對我等有恩,如今他在前方與天宮對陣,天宮聲勢浩大,連海外都能知曉,仙師孤身一人,我等自然要去助仙師一臂之力。」另一位大妖卻是回道。
「……」
主僕二人眼中都起了波瀾。
「兩位雖是大妖,然而此乃上古大能之戰,光是天宮四聖就有四位大能,你們就算去了,又能幫上多少忙?」侍女說道。
「說是如此,然而仙師對我們有恩,卻是不可不去!」
「多多少少,亦是助力!」
「本座還從未鬥過大能!」
「此言甚是!」
女子表情平靜,沒有說話。
侍女一時也沒有開口。
「你們又去哪裡?」一名白犀大妖問道。
「難道也是去往平州相助仙師的麼?」另一名白犀大妖皺眉。
「不是……」
「我們與宋道長已然兩清,互不相欠,何況還有越州狐族傳承大事,自然不插手這等事情。」侍女說道,「便不耽擱二位之事了。若是二位能在此劫之後活下來,我們再以舊友的身份,前去拜訪二位。」
「告辭!」
「我等去也!」
只聽得噗通兩聲。
兩名大妖又入了水,在水下穿行如龍。
蓬船已到岸邊。
船伕用船槳撐著岸,將船推回江心,隨即沉默划著,繼續往前。
船上兩名女子互相對視。
「這個道人,即便這樣,竟也不願請我們相助,甚是可惡!」侍女搖著頭說,彷彿自言自語,「可惜為時已晚,我們尚未留下傳承,就算他親自來請也不可能為此而冒險了。」
「……」
「還是去安清吧。」侍女繼續道,「安清好,風景如畫,鍾靈毓秀,有安清老燕仙,還有江湖人。」
「……」
「去安清!」
船伕划著船,往安清去。
女子始終站在船頭,面無表情。
水面緩緩恢復平靜。
……
三日之期已到。
頭頂雷聲越發急促。
「別急……
「這就來……」
道人探出窗外,看著天空。
隨即收回目光與上身,關好窗戶,不急不忙的收拾行囊,裝上貓兒,這才緩慢下樓去,與店家退房,準備赴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