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的來說,雖然偶有些許波折,但獸神界的確無愧於一個巨大的寶庫,在這一個全新且與地球不同的異世界中,全世界諸國都從中發現了巨大的利益來源。
而最大的利益獲得者,必然是掌握有獸神界通道的正國。
二十四小時後。
「已經安全抵達生主大樹周邊嗎?」
白澤血裔,正國擬道領頭者,生聖蒼論哲為了這次獸神界任務,暫時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研究,來到了前線,這位銀髮的中年人頗為意外的注視著自己手中的終端:「看來清雲(道聖)他們的任務很順利。」
「歐羅巴行動隊如今也已經脫離羽族邊境部隊的追擊,他們潛入了一座種植園,正在尋找機會,看看能不能潛入羽族主城……這些神獸,感覺就像是古代的領主一樣,對底層的掌控幾近於無啊。」
面對這種弱小的敵人,一般人都會覺得心情愉快,亦或是感覺輕鬆。
但是蒼論哲,卻不禁在心中嘆息一聲,他不禁開始自我詢問:「明明天生就有著如此的天賦,如此的血脈,純粹由神獸組成的文明,居然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我當然知道,一小群強大的個人武力持有者,會影響群體文明的進步,所以我希望將全人類都變成名為‘人類’的神獸,變成遠比任何自然孕育的神獸更強,由人類自己智慧打造孕育的更高階的生命……但是,這改造必不可能一瞬間就全民普及,肯定有人早,有人晚。」
「而早的人,會容許晚的人追上來嗎?晚的人,會允許早的人佔據優勢嗎?倘若我的目的真的達成,令新人類誕生……那麼,矛盾也必然會誕生吧?就像是神獸們對靈獸們做的那樣,新人類未來,會不會對舊人類作出同樣的事情?」
想得多,對於研究人員而言,毫無疑問是優點。
可是思慮過多,反而會亂了心境。
此時此刻,蒼論哲的心中波瀾起伏。
但,即便如此。
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該走的路,總要有人去走。
如果因為‘畏懼未來’,畏懼現在的倫理,所以就止步不前,那麼時代是無法推進的,文明也是無法進步的。
「我只是一個研究者,我沒有辦法決定人類的未來。」
如此想到,蒼論哲按捺住了自己有些憂慮的內心,他堅定思維:「人類最終會如何,能決定這一種族未來的,永遠是人類自己。」
「如果有朝一日,人類被自己生物本能中的邪惡毀滅,那隻能說明,人類不過是如此而已的生物。」
「但我選擇相信希望。我相信,人類後天文明鑄就的善與秩序,足以節制自己惡的本能。」
三小時後。
蒼論哲收到了來自道聖‘任務完成,生主大樹已完全喪失生機’的通訊。
緊接著,十五分鐘後,隨著道聖等人帶隊傳送歸來,全世界諸國,也都得到了這一訊息。
所有人在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中大石的同時,卻察覺另外一個令人疑惑的問題。
「蘇晝呢?」
「那個正國的統領階,強的莫名其妙的年輕人,他去哪裡了?」
「傳送出意外了嗎?」
負責挪移法陣的道紀局工作人員甚至心中一寒,覺得恐怕是自己一不小心搞出了什麼嚴重的紕漏,這一下肯定要上超凡者法庭了……但之後,道聖的話,卻讓所有人愣了一瞬。
「別擔心,蘇晝說他去殺幾頭神獸,去去就回。」
雖然自己心中也滿是憂慮,可捋著鬍子,一臉輕描淡寫的道聖,簡直就將‘低調的自信’寫在了臉上,他平淡的對一旁的要塞駐守人員們說道:「我讓他帶上了銘刻有觀察法陣,可以即時通訊的攝像頭,如果他遭遇什麼意外,絕對可以支撐到我們援軍抵達的。」
「當然,我覺得他並不需要援軍。」
對此,絕大部分他國人員都將信將疑,他們倒不是不相信蘇晝的武力,只是蘇晝現在可是一個人深陷獸神界最中心啊,短時間內,他可能還會佔據優勢,但是戰鬥時間一長,哪怕是蘇晝,肯定也會累的!
那傢伙,真的不需要援軍嗎?
而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但道聖卻在第一時間叫人前來,佈置下了可以連通那個攝像頭的法陣儀器——因為那本來就是用於前方探索部隊朝後方即時傳遞現場情況的儀器,故而早有現成的可以使用。
「雖然蘇晝有著統領階的實力,理論上來說,足以在獸神界保證自己的安全,但他正式進階統領,也就一個月不到……」
哪怕是和生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敘述這一路的情況和見聞,但道聖的心中仍然充滿憂慮:「而獸神界的神獸,應該是可以使用它們始祖的殘留靈氣器官,臨時發揮出統領階力量的。而且,它們運用起始祖的本命神通,說不定會比蘇晝運用自己的神通更加純熟……畢竟是銘刻在血脈中的記憶。」
正國的擬道,也有類似的傳承,像是白家,就供奉有四位修成西方白虎真身的前輩遺蛻,可是這種東西,說實話,在正國文化圈中……不,在現代人類文化圈中,都是用來供的,而不是拿來的用的,除非生死存亡,誰會用先祖屍體去戰鬥啊?
但是神獸畢竟是獸,不是人,它們自然沒想過這個問題,而且論起戰鬥經驗,它們說不定比蘇晝更強。
帶著這樣的憂慮,儀器啟動。
攝像頭,聯通了。
而在場的所有人,卻只能看見,一道充斥了大半個月螢幕的熾白光柱,正在橫掃天空。
隱約能在白光散去的點點靈光縫隙間,模糊地看見,於漫天接連不斷地爆炸中,遠方高空之上,有什麼密密麻麻,疑似靈獸部隊的黑點,正如同下餃子一般從天空墜下。
「?」
一時間,被這白光晃花了眼的道聖,沒有看清楚螢幕中的內容,他下意識地皺眉道:「這什麼情況?」
而下一瞬。
所有人,包括生聖,包括在場的要塞工作人員,包括全世界其他國家的修行者,都看見了。
一隻巨大,結實,且有力的龍爪,從攝像頭的前方掠過。
這龍爪覆蓋有流暢且富有美感的蒼白色白鱗,它爪尖鋒利,單單是注視,就有一種彷彿要被撕裂的錯覺,而在龍鱗的覆蓋之下,正在緩緩鼓動的肌肉,更是有一種彷彿自蠻荒遠古而來的強大力量感。
這是一隻龍的手臂,而且,是強度非常高的那一類!
然後,這一隻龍爪,便以難以置信的控制力,用那無比鋒銳的龍爪,輕柔地將攝像頭換了一個地方,似乎是夾在了一層透明的鱗片之中。
奇怪的是,這一層透明的鱗片裡,還放著一顆小小的麥粒……為什麼會有麥粒在這?
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因為,此時此刻,在遠方。
四道明亮無比,代表著獸神界尊主獸王的靈光,正朝著鏡頭的所在,急速地飛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