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的辦公室分鐘,一個人影緩緩站起,目光怔怔地看向門口。
仍然有著一頭黑髮,以及年輕容貌的男人,氣勢卻彷彿是蒼老的老者,他與開啟大門的青年對視,先是疑惑,然後恍然。
「蘇晝……蘇少俠。」
這男人緩緩說道,他的語氣帶著感慨:「我原本以為,那一次分別後,再過去幾十年,或許就能再次看見你。」
「沒想到,一百多年過去了,你卻渺無音訊,即便我們尋到了崑崙秘境,卻也沒有得到你的訊息。」
從辦公室後走出,腰間仍然佩戴者長劍的男人,對著蘇晝笑道:「真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回來了,而我還能再遇到你。」
「你老了,周不易。」
面對面容仍然如同二十多歲時的年輕男人,蘇晝卻是嘆息一聲,不過隨後,他又笑了起來:「不過,這或許稱不上老吧——已經進階武聖之上的你,區區兩百年不到的時光,應該只是青年時分。」
「但這兩百年的時光,在你身上,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仍然英姿勃發,面容俊朗的周不易,此刻就連昔日斑白的鬢髮都已經全部復歸成黑,但論起神態,卻的確有一種蒼老的感覺——這蒼老卻並非是老態龍鍾,而是一種經歷過無數世事的滄桑:「你年輕依舊,蘇少俠。」
兩人短暫地對話過後,房間內便陷入了沉默。
邵啟明站在蘇晝的身後,他看向眼前的陌生男子,心中不禁思索:「這傢伙,便是昔日蘇晝經常用的那個靈力計量單位的原型嗎……一百多年過去,他也修成了統領階啊。」
這一點,正是他憂慮的——同樣是靈氣復甦的時代,其他時間流的文明,無論是技術還是強者數量,必然會比地球方要快……但既然蘇晝都說了沒問題,那他也就選擇相信蘇晝的判斷。
「你昔日在太白天山那邊,用自己的血治療在場的諸位重傷員,但那一次療傷的聖水和其中的血液並沒有用完,被我們封存了起來。」
很快,周不易便再次開口,他的語調帶著一種源自本能的威嚴,是久居高位的氣勢,哪怕是已經韜光養晦多年,也依舊如此:「那時,我們便想,只要通過秘法,那麼憑藉你留下的這點靈血,我們就能知曉你什麼時候歸來……只是一百多年來,它從未出現過半點異常,以至於我們都覺得這個秘法出錯了。」
「可就在大半天前,我卻發現,這本應沉寂的靈血聖水,卻開始煥發出些許光彩……那時,我便知曉,是你回來了。然後,我便立刻發現,你還是出現在老地方,還是那一片太白山嶺之間。」
「你們這秘法還挺厲害的。」
哪怕是蘇晝也有點意外:「我的靈血居然能儲存一百多年?看來我也是那種死後不腐的體質啊。」
周不易凝視著眼前的‘熟人’,他的眼神中有驚喜,也有疑惑,不過在聽見那熟悉的,毫不講究,也沒什麼禮儀的隨意說話方式後,男人不禁啞然失笑:「那經過了好幾次改進,你看見的已經是第二十多版了,想當年,在師傅去世之前,我也幫忙改進了不少。」
「坐吧。」
如此說道,兩把椅子便被無形的內力抬起,從一旁飛出,而蘇晝直接坐下,邵啟明動作慢了一點,也引得周不易的注意:「這位是……」
「我在崑崙的朋友。」
遇事不決,崑崙友人。蘇晝也不在乎這點會不會被拆穿,反正最重要的是朋友,而並非是來自哪裡,隨後他便追問道:「你的師父,指的是李道然嗎……李宗師也去世了?」
「是的。」
說到這裡,周不易的語氣就有些低沉,他敲了敲桌子,過了一會,便有服務人員進來,端上茶水,他自己抿了一口,然後才緩緩道:「剿滅魔朝後,我們原本以為這就是一切鬥爭的終結,卻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先是內部想要重新利用神木之力的傢伙,然後就是各地的盜匪,武裝勢力,獨立村落……以及移民在外,根深蒂固的大量安朝流民勢力。」
「南征北戰,偶爾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偶爾是和魔朝餘孽和其他獨立的流民勢力打,不談戰鬥,還有突破失敗,天地元氣復甦造成的環境驟變,走火入魔,亦或是研究新技術出現的重大失誤……如此多的意外和戰鬥,師父他便是死在了一場並不怎麼名譽的不死教團暗殺中。」
說到這裡,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建立一個巨大的國家,需要耗費的是一生的精力,還有太多人因為長時間的戰鬥,暗傷過多,難以突破,死在了壽命之上……嘿,蘇少俠,我能這麼稱呼你嗎?當初的那些人,應該只有我一個人還活著……」
「叫吧,名字只是稱呼。」
聽到這裡,蘇晝也微微嘆氣一聲,他其實已經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如今既然有周不易還活著,就比他料想的最差的結果更好:「聽上去,你可真寂寞,難怪一察覺我來,便用最快的速度聯絡我。」
「……嗯。」
腰間佩劍的男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閉上眼睛,回憶了片刻,然後才睜眼道:「罷了,這便是人類,生老病死,思考這些事情,無非是悲春傷秋,亂了心神。」
「我看蘇少俠你如今也突破至‘天罡武神’之境,且實力強勁,我也看不透,聯盟裡的修行資料應該對你來說沒什麼用了……這樣,如果你有興趣,就讓我這把老骨頭帶你們走一走,看看我們百家自你之後,創造的太平盛世!」
「好。」
蘇晝自然不會拒絕,他笑道:「途中的伙食你來付賬嗎?」
「嗯?那當然。」為蘇晝的話語愣了一瞬,然後周不易也笑了起來,他豪氣干雲道:「這種小事,自然都是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