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九幽中,一片沉默。
原本紛亂的心念之海,死寂的就像是宇外虛空。
之前嘲笑幽暗天魔達羅馱被凡間小鳥擊殺的魔神,如今都閉口不語。
在親自見證過蘇晝的戰鬥力,絕大部分魔神於心中暗自推演後,都極其震撼地察覺到了現實。
那就是,倘若祂們自己降念於人間,亦或是附體在人間修者之上,倘若不從一開始就嚴肅以待,施展全力……當真可能會被那頭神鳥一招秒殺,亦或是當成零食吃了。
——這究竟是什麼神鳥?所謂的崑崙又是何處?
不僅僅是人間的帝皇,眾多魔神也在困惑。
——能運用業火,雷霆,狂風,神光諸多強橫神通,還能化身眾多,肉體堅固無匹,即便是利刃天魔與真人之力相合,也至多斬碎其骨頭。
這神鳥方方面面,無論是神通還是身體素質,亦或是神魂強度,都的確可以稱讚一句當世豪傑,可於人間凡界逆伐神魔降念。
但,這神鳥,感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啊!
【天魔王陛下,下屬認為,人皇恐怕以及察覺地脈的奇異之處……而神鳥燭晝,恐怕也與近日來凡界地脈的異變有關!】
此刻,諸多魔神沉寂之時,一個聲音響起。
此刻,幽暗天魔達羅馱發話,語氣嚴肅無比。
——天魔。是唯獨無法對自己撒謊的生物。
正是因為之前被蘇晝一刀斬殺,所以祂很清晰的明白,之前那頭罕見神鳥,在對付自己的時候,恐怕還留了手。
不然的話,按照剛才對方在北嶺山區展現的力量,這樣不用武器,空手就能轟殺五位真人級,且持有神魔之力的修者聯手的情況來看,那時候的燭晝,肯定存了一絲觀察神魔存在形態的念頭,才讓祂活了那麼久。
天魔也是會感到恥辱的生物,但是,即便恥辱,也不會欺騙自己……因為欺騙,是距離‘自在’最遙遠的距離。
所以,幽暗天魔沉聲道:【門摩羅陛下,屬下認為,燭晝,應當就是一直都生活在地脈深處,那些隱世的神鳥族裔,為了‘大劫’而隱藏的暗手!】
【很合理的推測……】
深邃地魔念,若有所思地一閃而過。
被稱呼為門摩羅的大欲天魔王思緒飄飛,祂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禁微微搖頭:【就是不知道,神鳥族裔和凡界人王的合作,到了什麼地步。而他們,對這天元地脈的瞭解,又到了什麼地步。】
沉默。
九幽再一次迎來了沉寂。
直到許久之後,門摩羅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摩竭提(誘惑天魔)。】
【屬下在!】
【讓正陽的那些失敗者,動起來,去試探那位新朝的人王。】
隨口下令道,天魔王的心念逐漸遠去,不知要歸於何處。
只剩下一點點純粹的神念,在被傳話的天魔心中閃動:【——讓人族去對付人族……失敗者。總是要證明自己的價值。】
【是!】
此時此刻。
同時。
——先天神境——
【此神鳥乃當世豪傑!】
轟鳴著的靈氣天河盡頭,眾星閃爍神輝。
一顆龐大的金色恆星旁,雖然龐大,但根本無法與對方比擬的赤色的星辰微微波動,讚賞般地釋放神念:【原本我還心懷傲慢,認為人間的戰鬥不過如此,但如今看來,卻並非如此。】
【無論是那人王明正德的五德神光,亦或是這神鳥燭晝的各大神通,都絕對有進階仙神的潛力。】
【而且,雙方身上的鳳凰氣息,證明凡界內部,所有潛伏的闢始鳳血,如今都在逐漸甦醒。】
說到這裡,赤色的星辰,羅睺星君,不禁有些困惑。
——燭晝,究竟是什麼?
西山……崑崙,說的,難道是那個嗎?
——西大洲,昔日初代天帝‘太初’創立‘諸星天道’,匯天元界無盡天地菁華之地,也是如今先天神境的祖地之一。
【難道說,是昔日太初天帝之菁華,於神山故地孕育而生的神鳥?】
和九幽魔神猜測的方向完全不一樣。
赤色的星辰,不禁陷入了沉思。
羅睺星君,並非是多麼強大的仙神。至少,現在的祂並不強大。
但是,祂存在的時間,卻很長,很長。
甚至,比如今現任的神帝,還要古老漫長。
——神魔紀前後,近百萬年時光。
仙天三代天帝神帝,九幽三代魔王魔主。
除卻最初,於眾生頂端,立下‘天道’,一手締造神魔紀元之初始的‘太初天帝’外。
後續的天帝神帝,以及所有的魔王魔主,再也沒有比祂更古老的仙神。
所以,即便是星君之職再怎麼更替,無論權能從最初執掌星盤的‘天羅天君’,變成執掌‘諸星天道’側面的‘太陰辰主’,亦或是執掌與九幽征伐之權的‘太歲神君’,甚至是直至如今,普普通通的‘羅睺星君’……
都不過是為了能延續地更長,更長。
但即便如此,即便是如此漫長的時光,羅睺星君都從未聽過‘燭晝’這個名字。
故而,感到困惑。
【無需困惑,羅睺星君。】
而就在此時,赤色星辰旁,龐大的恆星震盪著神念,周身無數星辰之眼綻開。
當代神帝,用自己的天羅神眼,凝視著凡間,祂意味深長地說道:【和仍在追逐‘現界’的魔神和凡界眾生不同。】
【吾等仙神,追逐的,乃是下一次‘闢始’的神光。】
【只要不影響這諸星天道的秩序,無論是燭晝還是人王,是魔神還是天魔王,一切都隨祂們去吧。】
仙天九幽的神魔,終於將目光稍稍從對方的身上挪開。
但很快,卻又再次將注意力凝聚在對方的身上。
並非是傲慢,而是現實。
此刻。
北嶺山區。
大地的下方。
在明正德的帶領下,蘇晝隨同這位人皇,正在前往地脈深處。
「五德神光之力,並不保險,至少神帝和天魔王想要窺探,就可以看破。」
如此說道,這位威嚴的新朝人皇對蘇晝解釋:「而地脈深處的力量,可以遮蔽神魔的窺探。燭晝真人,倘若有什麼非常想要知道,但剛才卻有所忌諱的問題,現在就可以問了。」
「我看的出來,你估計來自某個隱世的秘境,所以對這天元凡界的情況並不多麼清楚吧?」
「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在明正德話畢的剎那,蘇晝沒有絲毫遲疑,直截了當地問道:「靈性,壽元——為何天元凡界的天地間會沒有任何自然靈性凝聚,而這大地地脈,又為何會掠奪眾生生機壽元?」
「靈性?那是何物?」
聞言,明正德頓時面露困惑。
即便是他,也從未聽過這個詞彙……甚至,他從未聽聞,理解過這個概念。
就像是在沒有靈氣的宇宙中成長的生物,很難真正理解‘超凡之力’是什麼概念類似那般,明正德並不知曉‘靈性’是為何物。
但是聽到壽元后,他卻隱約有些明白,蘇晝想說的究竟是什麼:「你是說長生之劫嗎……這個,我卻有些瞭解。」
「據我所知,長生之劫的加劇,很可能和三千年前,天帝與天魔主戰鬥的結果有關。」
說到此處,明正德突然眉頭一皺,他抬起頭,看向蘇晝,然後微微點頭,有些恍然:「不對……你想問的,應該不是加劇。」
「你想問的,應該是長生之劫的起源!」
「有關於遠古鳳龍大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