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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天之下 其五 夢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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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堅定決心的瞬間。

「我這樣對嗎?瀮?」

乘坐汽車時,對和家人一般的ai智慧傾訴,冷夏夏也是有些茫然:「非要拋棄穩定的生活不去過,而是為了一點點算不上很多的優勢,去冒險進行成功率很低的事情。」

「我這樣的想法,會不會是一種bug呢?」

【或許是】

溫和的聲音響起,冷夏夏能感應到一股空調冷風朝著自己吹來,令心中稍定,瀮道:【最重要的是目的】

【倘若堅定不移的要完成你心中的目的,那麼無論怎樣的風險都應該嘗試,除非你其實並不想達成自己的目的,不然你所需要困惑的,並不是‘需不需要改變’,而是‘應該怎麼改變’】

「愛你!」

冷夏夏很感激,她總是很感激,自己的身邊有那麼多聰明的,真心喜愛自己的人,他們總是會對自己提出他們的看法意見,但卻總是不會強制指定一條他們自認為正確的康莊大道。

他們只是會在冷夏夏犯錯的時候出手,將其從泥潭中撈出,而冷夏夏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犯下會陷入泥潭的錯。感謝周圍人的影響,她謹慎且堅定的踏足在人生的道路之上,不敢大意分毫,也絕不會遲疑不決。

【也愛你】

車中的顯示屏上浮現出的符號,瀮也很高興。

太虛學院的入選資格,甚至單單是參與考試的資格,都是需要爭取的,需要面對全世界所有未成年菁英修行者,堪稱新生代的天下第一武道會,基本上,無論想不想要進入太虛學院,但凡是有些實力的年輕人,都想要在這個舞臺上發揮自己的實力,展現自己的光輝。

冷夏夏普普通通地申請,普普通通地被安排了考核,並在考核過後得到了等待實戰測試的通知。

怎麼說?就像是擂臺一樣,年輕一輩的修行者將會在位於月球上,模擬了地球重力的遼闊月海擂臺上比鬥,畢竟這個時代,有很多東西不是考核就能測試出來的,能對靶子傾瀉十分火力的人,面對真正的人,恐怕發揮不出一半。

亦或是與之相反,打靶子應付了事,但是遇到人,反而卻精神十足。

冷夏夏兩種人都不是,她只是遵守所有規章制度,也全力以赴地應對任何一次考核測試。

少女走的端正,坐得穩重,一言一行不令人感覺到如沐春風,但也不至於令人感覺冰冷,只是令人知曉,這就是她的‘態度’,沒有任何虛假,大大方方地展現所有。

很難說這點究竟是學誰的,畢竟蘇晝一向有些浮誇,而邵啟明與湯緣都很低調,但那也是仁慈,見到蘇晝力量的人就不敢去反抗,那磅礴的雷鳴固然刺耳,卻也可以帶來太平。

而湯緣與邵啟明的低調也有力量,他們不說話,場上就悄無聲息,無人會小覷。

「你居然用劍。」

月海擂臺之上,一位金髮的少女身材凹凸有致,但氣勢莊重,她手持盾槍,嚴陣以待:「我還以為你會用刀。」

那是美洲聯邦新生一代的強者,雖然是女子,但卻神態沉穩,顯然是經歷過許多次類似的戰鬥廝殺。

她打量著擂臺對面的冷夏夏,認真道:「拿出全力,別以為長得漂亮我就會留手。」

而黑髮的少女站立在鬆散的月岩之上,她一開始有些發愣,只是凝視著自己握著劍的手。

少女的手腕白皙,皮膚細膩,看上去就是常年不曾勞作,不曾經歷風沙才能養的出來的皮膚,而她的容貌自然不用多說,曾經臉上肥嘟嘟有肉的女孩早已成長為足以被稱之為美人的少女,黑色的長髮在腦後盤起,顯得端莊,清澈溫潤的眸光和微微挑起的眉尖,更是令人感覺她不應該拿起劍,而是拿起筆與書。

冷夏夏抬起頭,她似乎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究竟身處於何地。

——是啊。

她如此想到,贊同著對手的言語。

自己幼年被父母保護,童年又被湯緣大哥和其他幾位哥哥保護,而現在,我已經能握住劍,為了我想要的未來而爭取。

時至如今,她終於明白,邵啟明哥哥對自己說的那些意味深長的話……如若順從地度過這番人生,或許可以得到普通的幸福,但是倘若要爭取‘更好’,更好的‘幸福’,那就要主動出擊,去將舊日的自己,變成全新的自己。

是時候了,該用自己手中的武器,為自己的未來,開闢自己想要的道路。

「我原本想要學用刀。」

抬起頭,持劍的少女微微一笑:「但誰叫蘇晝哥哥其實不會用刀呢?他的革天用刀可,用劍也可,斧鉞棍刺,哪怕是空手都能使出。」

「所以我也放棄了,反正我是學法術的,用什麼武器都一樣,是酒壺也好,是菜刀也罷,都是一樣。」

「這點倒是學得不錯。」

不等被自己的言語稍稍震住的對手,冷夏夏反手將自己的長劍插入地面,就像是用熱刀切黃油,她的劍直入月岩深處,而後熾熱的赤色光暈亮起,金紅色的熔岩開始在灰色的月球大地之上縱橫流淌,宛如傷口和血液。

「什麼?!」

對面的金髮少女大驚失色,她根本無法想象自己對面這位看上去端莊可愛的少女居然是一位可以輕易融化岩石化作岩漿的法師,但這倒也沒有超乎預料,所謂的意外只是本以為對方是揮灑劍氣的劍仙,而現在看不明白底細了。

嗡!一聲嗡鳴,刺目的光暈縈繞金髮少女周身,其態宛如凝固,堅不可摧,就連沸騰燃燒的空氣也無法靠近她分毫,下一瞬,一道白光朝著冷夏夏迎面刺來,那正是金髮少女刺出的長槍,宛如貫穿星空的流星。

金髮少女的長槍乃是北美最新的低等修行者法器,那就是一個小型的可控導彈,向量噴口噴出熾白色的光,而尖端的槍頭更是亮起一層尖銳的鑽石光暈,純粹的淨化聖光寄宿在其中,足以刺破一切法術防禦。

但是冷夏夏卻一步未動,她只是微笑著握著劍,任由只是由冰凝結的長劍在高溫中溶解,化作白色的水汽,而另一側,升騰的岩漿蒸汽悄無聲息地在其周身燃燒,她足下的岩漿池就像是水流一般流轉,澎湃不息地形成漩渦,輪轉之間,光影閃爍,彷彿日月升騰,朝夕更替。

冷家家傳的‘壺中朝夕’乃是以水化萬物,以霧幻眾生,酒這種容易蒸發的液體本就可以令人致幻,也方便塑形操控,無論是凝水城冰殺傷,亦或是化作堅韌長鞭抽打,都是一念之間。

但是冷夏夏卻覺得,先祖們只是因為靈氣斷絕不得已地選擇了水和酒這種方便的載體作為武器,朝夕天地之間,難道只有水不成?

壺中朝夕的真意,顯然是萬物皆可互相幻化,液態固態氣態本就是人類並不嚴謹的分類,在巨大的力量下,鐵也是液體,空氣也可結冰,溫柔的水也可以比鋼鐵更加堅硬。

最重要的是修行者的意志。

抬起手,奔騰的岩漿化作一縷水流般的長條,氣泡從中升起破碎,釋放蒸汽,而這一切都在冷夏夏手中安靜的流轉,然後凝聚為了令人戰慄的火光,幽深的靈力在岩漿的深處流動,賦予少女控制他們的能量。

長槍破空而來,但是一層血色的熔岩騰起,幻化為屏障,擋住了這一擊。

鏗鏘間,火焰破碎,長槍退避,足以擋住導彈轟炸的熔岩屏障被刺穿了一個孔,淨化聖光的確破盡萬法,可熔岩本身也是吸收衝擊的最佳材料,金髮少女的全力一擊無功而返,不得不在熔岩蒸汽逼近前退避三尺。

雖然從未親眼見過那一幕,但父親擋在自己身前的光卻刺破的盲目的黑暗,直抵少女的心中。

而現在,他的女兒已經有了保護自己的力量。

「爸爸會開心的。」手中捏著法訣,冷夏夏再一次施展壺中朝夕,熾熱的高溫開始擴散,周邊岩石開始融化,而凝聚在她身前的熔岩顏色越來越刺目,從血色的赤紅變成如今璀璨的金。

「哥哥們也一樣。」

最後,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鳴嘯,金紅色的火紋躍動,在場的絕大部分人,無論是觀眾還是考官,都只能看見一陣模糊的霧氣,在諸多變幻中,他們只能看見一輪光華,橫貫朝霞夕陽。

等到所有人回過神來時,只能看見岩漿凝聚而成的長劍懸浮在金髮少女的額前三寸,用來阻擋這一劍的現代化改裝盾牌已經破碎,炸藥反應裝甲,堅鐵法陣防護以及晶石立場全都在瞬間被突破,彷彿根本就不存在。

「你這麼強……」

乾脆地升起手舉白旗,發目,表示投降,金髮的少女嘆了口氣,然後灑脫道:「你這麼強,還來參加啥擂臺賽啊,隨便就能進內選。」

「哪怕是內選的那些怪物中,你也算是一等一的強者,為什麼非要現在暴露底牌呢?」

「如若這點底牌暴露,就會讓我輸。」

收回岩漿,冷夏夏伸出手,將金髮的少女從地上拉起,她的笑容仍然普普通通,不讓人感覺到溫和,也不讓人感覺到冰冷,就像是夏日的一陣冷風,說不上可以慰藉酷暑,卻明明白白地昭告了自己的存在。

她平靜道:「那我又如何前往更遠方?」

「更遠方?」

站立起身的金髮少女有些疑惑,她有些不明所以,故而詢問:「那你究竟想要去哪裡?探索銀河系還是異世界?」

冷夏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

黑髮的少女只是抬起頭,看向月球之上,宇宙虛空之中。

在那裡,有一輪銀色的旋渦正在旋轉,那是自大半年前就已經出現,懸浮於整個封印宇宙之上的龐大大道異象,這個宇宙中有太多太多的人前去研究這旋渦的本質,正國一方自然也是如此,有個粗心大意的男人,一個丟三落四的哥哥已經去了很久很久,直到現在都沒有打電話報平安。

或許很快,或許就是下一刻,他就會打電話回來恭賀自己第一輪勝利——他肯定一直都關注著自己,冷夏夏對湯緣有信心。

但是那又如何呢?實在是令人有些生氣。

是的,這並不講道理,但是這個世界什麼時候講過道理?自己也是大女孩啦,想要的東西,總該自己出手去爭取。

與其總是等待,不如主動出擊,把他抓回來……而這就需要實力,需要努力,需要運氣。

冷夏夏凝視著宇宙星空,然後開口。

「我想要去的地方。」

少女認真地說道,宣告自己的‘夢想’。

「就是那‘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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