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魔也就胡亂看了些片段,不瞭解沈清秋為人,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但卻對洛冰河的態度大是滿意:「小子倒是名重情重義之人。」
洛冰河道:「不及師尊待我萬一。」
夢魔如果有嘴角,早就抽搐了。他決定換個話題。
沉吟片刻,夢魔道:「老夫感覺你身上,有一種被隱隱壓制著的東西。雖然看不出來那究竟是什麼,但恐怕是極其了不得東西。」
洛冰河微微詫異:「什麼東西,連您也看不出來?」
夢魔嘿嘿道:「我族能者輩出,有比老夫更傑出的魔族在你身上封印了什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夢魔總不至於幾百年的老臉不要,跑來騙他這個一窮二白兩袖清風十幾歲的少年。洛冰河不可置通道:「前輩的意思是,我身上的東西……和魔族相關?」
夢魔哂笑:「怎麼?不樂意了?急著要和魔族撇清嗎?」
洛冰河的震驚並沒持續太長時間。他的心思迴轉的極快,強硬地道:「魔界作惡多端,多次傷我師尊,我自然是絕不能與他們有瓜葛。」
夢魔鬱悶:「小子,你敢不敢不要三句不離你那師尊?老夫猜,你下一句就要問,敢問前輩,是否有把它從我身上除去的辦法了吧?」
洛冰河苦笑道:「就算我問,前輩會告訴我嗎?」
夢魔哈哈大笑:「這倒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老夫也實在無能為力。連看也看不真切,又談何除去?要不是對你這小子捉摸不透,早也將你們兩個一併殺了,哪有興味牽扯上這半天。你當老夫很清閒嗎?」
洛冰河不說話。
他想,你實體都沒了,只是一團寄生在別人夢境裡的虛影而已。你不清閒誰清閒?
夢魔不知道他在腹誹自己,又道:「除掉我是無能為力,不過,壓制卻不是沒有辦法。」
洛冰河試探著問道:「前輩,願意把方法告知於我?」
夢魔誘導道:「老夫不光可以教導你壓制他的方法,而且,還能教導你更多。」
這暗示十分露骨,洛冰河聽明白了。他一顆心沉下去:「你要我修魔?」
聽他語氣轉冷,夢魔有點火光:「修魔有什麼不好?若你能修魔,你身上那一層東西,將於你的修為有大大裨益,一日千里!凌駕萬人之上,絕非空談,假以時日,縱橫三界翻天覆地所向披靡,絕不在話下!」
聽到最後一句,洛冰河心中一動。
一日千里,萬人之上,縱橫三界,所向披靡。簡而言之……強,最強!
很快,他否決了這個念頭。
沈清秋最是憎惡妖魔一路,如果自己禁不住這夢魔的誘惑入了魔道,該怎麼面對他?無論沈清秋是雷霆大怒,或是黯然傷神,自己想絕不想看到。
「不行。」洛冰河斷然拒絕。
夢魔冷笑:「你如果不肯跟我學,恐怕壓制不了你身上的魔氣。現在潛藏的深,看不出來倒還好,可老夫感覺得出來,你身上的封印在變弱。等它有朝一日破封印而出,你那嫉惡如仇、以除魔衛道為己任的好師父,會怎麼對你?」
提及洛冰河最顧忌之事,他咬了咬牙,道:「晚輩只是一介小小凡修,連築基都千難萬險,你又何必非要強逼我修魔不可?」
這個問題問得太有水準了。除了作者,誰也搞不清楚,究竟為什麼所有的奇人高人都總是哭著喊著要主角做他們的徒弟/傳人/女婿。
不,其實,大概連大多數作者也未必知道這個千古之謎的答案。
「小子莫要不識抬舉!老夫看你身負奇狀,不願一身絕學隨我肉身煙消雲散,多少人求也求不來!」
洛冰河面無表情。夢魔見他不接話,忽然湧上一股不祥預感。
果然,洛冰河再開口時,帶上了一絲純良無害的笑容。
他慢條斯理道:「前輩這麼急著要教我,恐怕不僅是因為不願絕學後繼無人吧?」
夢魔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