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麼回事,洛冰河被他瞪了,反而臉頰染上一層淡紅,沈清秋看得抖了兩抖。帳外有魔族獸兵巡邏,帳內又無處可躲,無奈之下他掀開被子,洛冰河從善如流地擠了進去。
竹枝郎在外自言自語道:「這麼早就歇下了嗎?」
帳外靜默片刻,沈清秋還以為他走了,正要鬆一口氣,竹枝郎道:「那……在下就打擾啦。」
怎麼原來睡著沒睡著你都是要進來的嗎?
那還問個屁!
洛冰河露出個腦袋,疑神疑鬼道:「這蛇趁師尊睡覺要進來幹什麼?」
躲好你的就是了熊孩子!沈清秋把他腦袋按回去,跳下床叫道:「別進來!」
竹枝郎果然沒進來,困惑道:「原來沒休息嗎?沈仙師剛才為何不答話?」
沈清秋道:「睏覺,不想答話。喜之郎你走吧。」
竹枝郎愣住了:「白日不是說好了嗎?」
死死死。白日確實說好了,竹枝郎晚上會來給他燒掉剩下的情絲!
洛冰河又露出臉,悄聲質問:「說好什麼?」
沈清秋前腳剛把第二床被子堆到他身上,放下床簾,竹枝郎後腳便進帳來了。他手裡拿著那隻小金爐,眼睛斜視一旁,道:「深夜冒犯,沈仙師還請海涵。只是情絲不除盡,唯恐多生事端。」
進來了再趕出去就太惹人懷疑了,反正竹枝郎出於莫名原因不敢多看他,只能儘量小心些。沈清秋擋在床簾前,微笑道:「明白。麻煩你了。」
竹枝郎客氣地道:「分內之事而已。沈仙師為何不到床上……」他還沒走出一步,沈清秋錯身擋在他面前,抓住他手臂,轉了個圈。
轉到竹枝郎背對床簾,沈清秋才說:「不上床。就在這裡。」
竹枝郎莫名其妙被他拖著手臂晃了一圈,也不好發問,只當他一時興起,好脾氣地問:「站著?」
沈清秋果斷道:「站著。」
竹枝郎:「沈仙師受得了?」
在他身後,洛冰河猛地掀翻被子,滿面怒容。沈清秋面不改色:「習慣了。」
竹枝郎點點頭,轉身在小桌安置金爐。趁此機會,沈清秋隔空對洛冰河發了一掌,把他打回被子裡,火速將他蓋住,竹枝郎轉身時,早已各就各位,一切如常無異。他拿著燒紅的炭石說:「請沈仙師除下外衣。」
沈清秋低頭,慢吞吞開始解衣帶。他真不敢解快,要是真脫了,洛冰河估計就要拆床拆人了。他動作慢的令人髮指,竹枝郎等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瞅了一眼:「沈仙師可是手指不方便?可要在下幫忙?」
沈清秋見他抬眼,忙猛地一扯衣襟,外衣溜溜地從肩頭滑了下去。
他這麼一扯,外衣落在腳邊。再把那條胳膊送到竹枝郎眼皮底下去,後者登時無心再注意其他地方,對著它認真研究起來。堅持不懈除拔除了一天的情絲,終於有了衰退的跡象。沈清秋半邊胸膛和手臂果真再沒像白天剛醒來時那樣須葉茂密了,只剩疏疏零零幾根小芽。
洛冰河悄然無聲送出一掌,一陣黑氣正正朝竹枝郎背後襲來。沈清秋忽然揮手,啪的把竹枝郎手中那顆炭石拍飛。
那塊炭石骨碌碌滾到帳外,竹枝郎無緣無故捱了一巴掌,大惑不解。沈清秋歉聲道:「手滑。」
竹枝郎毫無心理障礙地接受了這個說法,出帳去撿。他在外走了一陣,疑道:「滾哪兒去了?」
沈清秋腳底一蹬,火速上床。洛冰河低聲道:「師尊,你在他們手底下過的究竟是什麼日子?!」
混吃等死無所事事的日子!
沈清秋也低聲道:「別亂來,被發現了你我都不好過。」說完,手起手落,把洛冰河摁回毯子中。
洛冰河極不甘心,憋屈得很。他自覺現在對上天琅君也不會毫無還手之力了,可師尊體內血蠱一日不除,就要一日受制。他勾勾手指,地上外衫飛入手裡,他將那外衣披在沈清秋肩頭:「穿上!」
似乎有路過帳口的小魔在向竹枝郎問好:「大將!」
竹枝郎「嗯」的應了,道:「來得正好。幫我找個東西。」這架子和語氣,與面對天琅君和沈清秋時截然不同,倒真符合大將的身份。
沈清秋道:「穿什麼?本來也是要脫的。」
洛冰河震怒:「……為什麼師尊你非得脫衣服給他看不可?」
摁來摁去都摁不老實,沈清秋正費力著,竹枝郎忽然折回來了。沈清秋來不及站回原位,霍地旋身一壓,擺成了端坐於床中央的姿勢。竹枝郎道:「沈仙師剛才不是說不上床?」
沈清秋呵呵道:「哦?是嗎?我有說過?」
藏得匆忙,不小心把洛冰河坐身下了……
這一坐也好,洛冰河總算是乖乖不動了。竹枝郎走到床邊,見被毯雜亂,隨口說了句:「沈仙師不熱麼?」
沈清秋只求速戰速決,抓著竹枝郎的手,把那塊通紅的炭石壓到胸口,嗤嗤聲響中,坦然道:「不熱。」
竹枝郎:「那沈仙師你……不疼?」
沈清秋:「不疼。」
竹枝郎欣慰道:「之前數次,沈仙師似乎一直不情不願,今夜總算主動一回了。本該如此。」
沈清秋壓根沒聽仔細他說了什麼,一心想快點弄完快點趕人,口裡問:「行了嗎?」
竹枝郎收回炭石,道:「可以了。」
沈清秋大喜。估計洛冰河也快到極限了。誰知,竹枝郎又加了一句:「君上方才說,今晚他也想過來一趟……」
句末的「一趟」一沒說完,洛冰河終於忍不住,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