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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血蜘蛛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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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的是……平民和貴族的分化?」老人問。

洛夜行嗯了一聲:「這種分化本來就一直很劇烈,天空城的興建加速了它的進城。這麼幾天的工夫,我看著各種各樣的貧與貴的紛爭,忽然就想起了幾百年前的血翼之災。」

洛夜行所說的血翼之災,是羽族歷史上一次極其慘痛的內亂。那時候也是羽族貧富分化達到高峰的時期,羽族的平民在一個野心家的煽動下發起了大規模的叛亂。如果是在其他時代,這樣的叛亂並不足為懼,因為貴族階層和平民階層在飛行能力上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別,高翔於天空中的精英是平民們難以抵擋的。然而,那位野心家卻找到了一種久已失傳的高深秘術,讓那些能力很弱甚至根本無法凝翅的平民們能夠隨時隨地凝聚出血紅色的羽翼。在血翼的幫助下,叛軍一路高歌猛進,險些真的推翻統治了羽族數千年的貴族階層。那一場戰爭結束後,羽族人口銳減,在很長時間內不得不被異族壓制,度過了一段漫長的黑暗時期。

「血翼之災倒是不大可能再發生了,」老人也跟著巋然長嘆,「但是羽人的族群,確實距離再次被撕裂不遠了。一旦真的發生內戰,那又是一場深重的災難啊。」

洛夜行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響亮的呼嚕聲在地穴裡響起。

洛夜行雖然受了不少傷,但大多是皮外傷,而養父手裡煉製有不少好藥,休養幾天之後,已經沒有大礙。他在墓穴裡活動活動筋骨,覺得差不多了,便向養父提出迴天空城。

「可是,你現在這樣回去,能派到什麼用場嗎?」老人問,「你並沒有找到證明毒蟲洛金和紅色妖蟲之間聯絡的證據。相反,你得到了葉家的太陽法器,那玩意兒要是被官府知道了,那你恐怕會被當成葉家的同黨。那樣的話,你所面臨的,就會比你喜歡的那個姑娘嚴重多了,沒準會被立馬抓起來凌遲處死。」

「我也知道,但是不回去更沒有用處。」洛夜行說,「而且我總有一種模模糊糊的直覺,這件太陽法器不會是全然無用的東西,不然毒蟲洛金不會那麼費力地從葉家手裡搶到它。我想要回到天空城,想辦法搞到一隻活的紅色妖蟲,試試看這件法器會不會對它有什麼特殊功用。」

「總之,為了心愛的小妞,你是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隨你吧!」老人哼了一聲,「我還真是挺奇怪的。你這輩子一直懶得像頭豬,怎麼就會為了一個女人那麼拼命呢?」

「我和她……以後再說吧。那些囉囉嗦嗦的故事你也未必愛聽。」洛夜行擺擺手。

「你就是這樣,有什麼話都喜歡憋在心裡。」老人說,「當年你為了維護我這個被別人看不起的屍舞者,不惜和你的好朋友翻臉,然後趕了五天五夜的路……」

「別說那麼多廢話了,我就你這一個爹,不護著你護誰?你要是嗝兒屁了誰給我做好菜吃?」洛夜行不耐煩地翻著白眼,「快給我做一頓冰糖肘子吧,吃完之後我就出發。以後什麼時候再能吃到你燒的冰糖肘子,就很難說了。」

老人默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身來,慢慢走進廚房。

回到天空城的時候,正是黃昏時分。夕陽緩緩地下墜,天空城被殘陽的餘暉染成了妖異的紅色,在雲層中熠熠生輝,忽然令洛夜行產生了一些古怪的聯想:天空城就像是一隻巨大的紅色妖蟲。這隻妖蟲盤踞在九州的天空之上,穿行於雲中,蠶食著天地,吸吮著九州的血肉。

「好大的一隻蟲子……」洛夜行輕聲說。

受傷之後的身體依然感到疲勞,但他顧不上回家休息,也沒有回到賭坊去看一眼,而是去往了關押簡帆的虎翼司監牢。這裡通常用於關押已被虎翼司逮捕但還未審判定罪的嫌犯,一向看守森嚴,但對於洛夜行這樣的秘術師而言,混進去還不算太難。而奇怪的是,今天虎翼司裡來來往往的人並不多,甚至於連日常輪值的守衛數目都減少了一些,這大大降低了他潛入進去的風險。

他用隱遁術潛入監牢,找到了關押簡帆的囚室。看上去,簡帆的待遇還算不錯,大概是虎翼司畢竟有一些外交上的顧忌,給她安排了一間單獨的囚室,房內乾乾淨淨的,睡的也是一張床而不是鋪在地上的稻草。此刻簡帆正坐在床邊,臉和身上並無傷痕血跡,看來並沒有受刑。「你簡直像是在這兒療養,都胖啦!」洛夜行壞笑著說。

簡帆悚然回頭,看清楚了對方的臉,隨即臉上現出了生氣的表情:「你到這兒來幹什麼?還不快走!當心被抓住!」

但說完這幾句話之後,她的表情重新變得柔和:「算了。要是這些話你能聽得進去,你也就不是你了。看你的樣子,精氣不足,是不是又被人揍了?」

洛夜行嘆了口氣:「你不愧是這世上最瞭解我的人。沒錯,我去了趟寧州東北部的墨沼,希望能探尋到紅色妖蟲的來歷。」

「嗯,你果然也查到了紅色妖蟲,」簡帆說,「他們審訊我時也反覆問這個,但我確實不知道。那你找到妖蟲的下落了麼?」

「找到一些間接的線索,但未必能有結果。」洛夜行把墨沼之行的經過告訴了簡帆。

「太陽碎片做成的法器?療傷後讓人變成怪物?」簡帆皺著眉頭,「這事兒聽起來倒是挺古怪的,但是能和紅色妖蟲有什麼關係?」

「我也不知道,但這是現在唯一能碰一碰的運氣了。」洛夜行說,「所以我打算去捉一隻活的紅色妖蟲,試試用法器能不能使它們產生某些異變,這樣至少能猜一猜培育妖蟲的人的意圖。」

「辛苦你了。」簡帆低聲說,「其實,我並不值得你這麼做。」

「我做事不過是求一個自己高興,既不圖什麼,也無所謂值得不值得。」洛夜行回答。

簡帆低下頭,過了許久才說:「你……多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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