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門由河絡建造的機械室,用來把控天空城在風帆推動下前進的方向。」湯崧說,「當然,最近幾年天空城幾乎沒有動過,所以控制室裡一般只有幾個輪值的機械師,不過外圍一向是有不少的衛兵。但今天……」
「快去看看!」蕭輕盈果斷地說,「那就是刺殺目標!」
果然,機械室附近的衛兵大部分都被抽離到了風帆那邊去,而僅餘下的幾個人已經被打倒在地。旁邊的地面上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入口,那是位於地面之下的機械室的門。
「你留在外面,」蕭輕盈說,「我下去看看。」
「我不能讓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去冒險。」湯崧搖搖頭。
「拉倒吧,帶著你這樣的累贅下去我才是真冒險呢!」蕭輕盈毫不客氣,「就你那點打個街頭流氓都夠嗆的身手,要是遇上什麼危險,我還得照料你。你就呆在外面,保護好你那顆還算好使的腦袋就行了!」
「你說話總是傷人自尊,不過……是實話。」湯崧嘆息一聲,「那你去吧,小心點兒。」
「乖,好好呆在這兒,姐姐一會兒賞你糖吃。」蕭輕盈在湯崧的頭頂胡嚕了一把,動作輕捷地鑽進了地下。湯崧下意識地摸了摸頭皮,手久久沒有放下來。
蕭輕盈戴好了手套,順著寬闊的階梯一路向下,耳邊漸漸可以聽到齒輪運轉的咬合摩擦聲。越往下走,機械的噪聲越大,她不禁微微皺眉,因為在這樣的聲響下,即便有敵人潛伏,也沒有辦法通過聽覺來辨別。
轉過一個彎後,眼前又出現了一扇敞開的大門,從門外可以看到裡面有著十分寬敞的空間,一些巨大的齒輪和連桿在房屋內轉動運作。那些齒輪,每一個的直徑都比一個人的身高更高,沉穩而毫不停息地轉動著;長長的連桿每一次驅動都彷彿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就好像巨人邁出的步伐。
就是這些齒輪和連桿讓天空城可以自由飛行嗎?蕭輕盈看著眼前這從未見識過的奇景,一時間有點微微走神。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感到後腰處微微有點刺痛感,非常輕微,如果不是處於殺手的敏感觸覺,幾乎難以感覺到。
她在本能的驅使下猛地一扭腰,一個翻滾躍進了機械室。轉身的一瞬間,她用眼神的餘光看見一道寒光從她身邊擦過,嗤的一聲輕響,腰間的衣服被劃破了一點,甚至還劃傷了一點皮膚。
沒等她站定,第二擊接踵而至,但她已經做好準備,左手回身,咔的一聲把對方的鋒刃牢牢抓住。敵人顯然沒有料到蕭輕盈的手套如此堅韌,微一愣神的工夫,蕭輕盈已經手上發力,把兵器從對方手裡奪了過來。
她也看清楚了,被她抓在手上的是一把古怪的兵器,看起來像一把彎鉤,但尖頭處卻有一根鋼針一樣的長長的凸出,可以利用機簧彈出,所以既可以劈砍,也可以直刺,先前讓她受了點輕傷的那一下,就是鋼針直刺的結果。
至於這個敵人,是一個瘦骨伶仃的蒙面女人,個子矮矮小小,幾乎比蕭輕盈矮了一個頭。她的目光中充滿憤恨和警覺,盯著蕭輕盈。機械室的地面上還躺著幾個生死不明的平民膚色的人,估計是輪值的機械師,都已經被這個蒙面女人打倒。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闖進這裡?」蕭輕盈問。
蒙面女人沒有回答,忽然間右手一揮,不知道是從腰間還是哪裡抽出來一根黑色的長鞭,向著蕭輕盈的面門抽去。蕭輕盈沒有想到敵人還有第二件武器,動作稍微有些凝滯,只能揚起手裡剛剛搶過的古怪武器來格擋。但那根鞭子十分靈活,彷彿一條有生命的黑蛇一樣,靈巧地一捲,捲走了那件兵器。隨即,蒙面女人左手持著這件一半似鉤一半像劍的兵器,右手握著長鞭,向蕭輕盈猛攻過去。
她雙手分使不同的兵器,手上的招式絲毫不受影響,每一招都怪異而陰毒,鞭梢籠罩住蕭輕盈全身,鉤子和長針則不斷刺向要害。蕭輕盈只能揮舞著雙掌藉助手套抵擋著,她屢次想要欺近身去,都不得其法,而她試圖抓住那根長鞭,長鞭卻像抹了油一樣滑滑的,根本抓不牢、
真是見鬼!蕭輕盈有些焦躁。她這雙材質古怪的手套一向是克敵制勝的法寶,卻未曾想到,現在遇到了比手套還古怪的東西。而對方陰毒兇險的招式她過去也很少遇見,這樣的路數很不尋常,既不是常規的武學套路,卻也不同於刺客一擊必殺的手法。
相比而言,這些招式更像是在困境中創造而出的,就好像使用者早就預料到自己日後隨時隨地都會陷入絕境,因此一齣手就不留任何力,一齣手就是以命換命……
蕭輕盈忽然靈光一現,大喊一聲:「馬旗,你來了!」
這一聲喊果然有奇效。蒙面女人手上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扭頭看向自己的身後,蕭輕盈當然不肯放過這樣的機會。她和身撲上,雙掌齊出,喀喇喀喇兩聲,已經把蒙面女人的雙手手腕卸脫臼。隨後她飛起一腳,踹在對方的腹部,把蒙面女人整個踢飛出去,頭部重重撞在一枚正在運轉的齒輪上。
糟糕!用力太大了!蕭輕盈連忙跑了過去,只見蒙面女人頭顱上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正在汩汩流出,看來是活不成了。
蕭輕盈十分懊惱,扯下她的蒙面巾,面巾下是一張毫無特色的平凡的面孔,看年紀也就二十歲出頭。蕭輕盈看她還有一口氣,連忙搖晃著她的身體大聲發問:「我一喊馬旗你就回頭,說明你和他是一起的,都是沙漠遊民的後裔!你們和風家到底有什麼仇?你們帶這些紅色妖蟲到天空城來,為的是什麼?你又為什麼會鑽到這裡來?」
垂死的女人嘴角勉強擠出一個嘲諷的微笑。她動了動嘴唇,用細若遊戲的聲音說:「你……不會知道的。你們……終將被摧毀……」
她停止了呼吸,右手卻還保留著伸向懷裡的姿態。蕭輕盈想了想,伸手進去,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隻血紅色的蜘蛛骨雕。和白茯苓得到的那隻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