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短短一兩分鐘,云何思的屍體已經高度腐敗,散發出陣陣惡臭。
「這是怎麼回事?就算他是屍舞者所操控的屍僕,也不至於那麼快就腐壞啊?」白茯苓捏著鼻子說。
「這說明剛才被洛兄擊傷的那個不知是侏儒還是河絡的屍舞者,已經解除了他和這具屍體之間的精神聯絡。」風天逸說。
「為什麼要解除?」白茯苓不解。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這具屍體留著也沒有用了,保留屍體的完整反而容易讓人從中發現蛛絲馬跡,不如讓它徹底爛掉。」風天逸解釋說。
「我明白了,那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呢?」白茯苓問洛夜行。
「我雖然不算是最厲害的秘術師,但是自信九州大陸上比我強的人也並不多,」洛夜行說,「可是云何思剛才釋放出來的精神力,竟然能強大到死死地壓制住我,讓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這很不正常。碰巧的,我是一個屍舞者的養子,對屍舞術略有一些瞭解,屍舞術可以通過屍體將精神力放大,製造出比普通人更強的精神力,能夠超越常人所能達到的境界,所以我馬上就懷疑他其實只是一具屍僕。」
「那之後我就開始努力捕捉屍舞術的來源。幸好我當年從我養父那裡也學到了一點兒甄別屍舞術的方法,總算是發現了屍舞者的藏身之處。」
白茯苓還想再問,風天逸卻敏銳地注意到了周圍的變化:「我們得趕緊走,雲家的人來了!」
練武場周圍出現了一些影影綽綽的黑影。看來,雖然屍舞者借云何思的身份命令家族裡的子弟不許接近,但在剛才那幾下交鋒過後,他們還是發現了不對勁,於是違反了族長的命令趕了過來。
「往西邊突圍!」風天逸果斷地說。
白茯苓也看明白了,往西邊的方向,練武場上正好有幾副弓箭,方便擅長弓術的風天逸使用。她也把長短雙刀握在手裡,緊跟在風天逸身畔。恍惚中她覺得又回到了八年前和風天逸一同並肩作戰的時光,內心升騰起一股莫名的勇氣。
一起拼一拼吧,白茯苓想。
風天逸抓過了一張硬弓和幾個箭壺,衝在最前方。他的箭術仍然和白茯苓記憶中一樣,精準而強硬,前幾箭射出去,幾乎每一箭都能射傷一個人。而洛夜行也不含糊,雖然他最擅長的是歲正冰雪秘術,但在這樣一個雨夜裡,雷電和火焰顯得更有威懾力,也能讓敵人心生畏懼。
雲氏子弟見識到厲害,不敢靠的太近,給三人讓出了一條通道。
三人很快衝到了練武場邊緣。白茯苓已經看準了前方的道路:「繼續向西北方向是一排院子,鑽進去的話,更容易藏身。」
「好,過去!」風天逸連珠五箭射出,逼開前方攔截的兩名雲氏子弟,洛夜行藉機一揮手,三人附近的雨滴捲成一股冰雪煙霧,瞬間遮蔽住追兵的視線。一名雲氏秘術師趕忙用秘術驅散洛夜行所設定的屏障,但當屏障散去後,這三個人已經不知所蹤。
白茯苓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深宅大院」。他們在一重重的房簷下穿行,就像是行走在一座巨大的迷宮裡。身後的追趕聲忽遠忽近,一時讓她有些分不清方向。
好在深宅大院也有深宅大院的好處,一路撿著小路鑽,哪裡房屋密集往哪兒跑,還真不容易被追上。眼看前方已經隱約可以看到雲家的外牆了,她心裡逃生的希望大增。
但風天逸卻一下子停住了腳步。白茯苓收步不及,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背上。
「你停下來幹什麼?」白茯苓悶聲悶氣地捂著自己的鼻子。
「我有點想起來了。」風天逸說。
「想起什麼?」
「方向。雲家大院裡的方向。」風天逸伸手指向另一個方向,「我想起來了,右邊的那條路,可以通向云何思居住的院子。」
「你的意思是……我們直接去云何思的住處?」白茯苓愣了愣,但很快明白了對方的用意,「你是想要去搜一搜那間房子?」
「我們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弄清楚事實的真相,」風天逸說,「就這樣逃出去又有什麼用?羽皇可以把紅色妖蟲的事情推到人類使者的頭上,你以為雲家不會把云何思的死推到我們腦袋上?堂堂雲家怎麼可能承認他們的族長早就被人殺害了,並且一直被屍舞者所脅迫?」
「所以我們必須把一切真相都掀出來,讓他們想要混賴都不成。」白茯苓點點頭,「我們進去吧。」
「洛兄,靠你了。」風天逸看向洛夜行。
「交給我吧,洛夜行點點頭。」
洛夜行用盡全部的精神力量,製造出一個幻影,幻影中有他和風天逸、白茯苓三人的背影,向著外牆方向而去。這樣的幻術的效果,非常依賴環境,假如是在豔陽高照的晴天,本領再高的秘術師也很難騙過別人。但幸好現在是雨夜,追兵們的視線裡原本就是一團模糊,也很難分辨出那三個背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所以他們總算是安然地潛入了云何思所住的院子。但是洛夜行為了先前那個秘術已經筋疲力盡,不得不由白茯苓攙扶著才能勉強行走。剛剛走進云何思的書房,洛夜行就癱軟在了椅子上。白茯苓連忙找到茶壺茶杯,替他倒了一杯茶水,儘管茶水已經涼透了,但洛夜行不管不顧,咕嘟咕嘟把一杯茶都灌了下去,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一些。
「秘術師就是到關鍵時刻送命的。」他雖然疲累,好歹還有開玩笑的力氣。
風天逸已經開始藉助一直沒有熄滅的鯨油長明燈檢視房內的一切。云何思的妻子十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從此之後,他就一直獨居,始終沒有續絃。此時此刻,在風天逸的眼中,云何思的書房十分乾淨整潔,幾乎沒有什麼多餘的陳設。
「這真的不像是羽族貴族的書房。」風天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