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頓時緊皺起來,杜霜天一咬牙,卻已經下了決斷。
正好唐時現在的狀態不正常,將計就計,就要看是誰狠得下心了。
反正道閣也就是個藏汙納垢的地方,杜霜天暴露自己的身份之前,想要玩一票大的。他敢保證,六十甲子以來,像他一樣成功潛伏的絕對找不出第二個來。
心底既然已經發了狠,這個時候直接暫時從唐時的攻擊之中脫身,而轉向一掌拍向是非,企圖阻止他開啟新的大陣。只是他不去惹是非還好,現在他只這樣一齣手,已經讓是非避無可避,逼著是非給他還手了。
是非迎著他掌風,便與他對了一掌,沒想到杜霜天頓時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來。
唐時站在那一邊,卻忽然之間一個瞬移,就到了杜霜天的背後,一筆將杜霜天戳了個對穿,收筆之時帶出無數的鮮血來。
「你到底是誰?」
「我是杜霜天!」
竟然被唐時在背後暗算了一把,杜霜天怎麼也沒有想到。
他抬手捂住自己腰上的傷口,卻笑得猙獰。
「怎麼?小師弟,莫不是還在懷念當初招搖山上的時光?洗墨閣,師兄弟,硯壁畫裳……你是捨不得嗎?」
被拆穿了。
可唐時很鎮定,那一種陰冷的鎮定。
對方說得不錯,他的確是在懷念,因為在對著杜霜天出手的那一剎那,他便明白,昔日的一切,似乎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了。
儘管唐時知道,洗墨閣之中還有別的人,可缺少了一個角,就怎麼也不完整了。
像是消失的一塊拼圖,缺少了,還如何迴歸完美?
破壞這樣的完美的杜霜天,真是唐時心間一根刺——
陣法已然開啟,轉瞬就要將杜霜天覆蓋,豈料在那一刻,杜霜天已經直接將自己那長長的玉筆往地上一投,一支筆像是一杆槍一樣,從天而降,釘在那深坑之底,陣心的位置上。
困陣的光芒頓時就搖動起來,是非一閃身已經到了半空之中,唐時的身邊來,兩人算是並肩而立,而杜霜天孤身一人。
此刻局勢亦進相當明朗,可杜霜天面對這樣的情況卻依舊沒有一點驚慌。
丟了筆的他,自然不是洗墨閣的大弟子了。
他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輕輕地嘆息了一聲,只道:「什麼道修佛修,我掌下亡魂而已。」
杜霜天雙手結印,整個人氣勢陡然一變。
之前的杜霜天,不管怎麼變,看著也還算是個道門弟子,可現在長髮陡然生長一倍,十指微微彎曲成爪,掌心之中卻已經操縱著淺紫色的雷電光球。
「你是魔修!」
唐時早有猜測,證實了之後,聲音更加寒冷。
他心神搖動之下,識海之上漂浮著的那一座島嶼上,本來就已經因為無情道被封印而很不穩定,最高處的那一塊石碑像是有什麼古怪,不斷地緩緩拔高。
那杜霜天雙掌向著唐時是非兩個人,只是半路上吧紫色光球已經被是非兜入袖中,並沒有到達唐時處。
杜霜天多看了是非一眼,卻感覺到自己背後有動靜,忽然便「咦」了一聲,而後大笑道:「當真是天助我也,先讓他們跟你們玩兒吧!」
這裡,乃是道修的地盤,唐時與是非再厲害,也不過是兩個過客。
道閣已經鐵了心地要將二人置於死地,第一次按照杜霜天的計劃派了三個人過去,可是現在張遠道的死訊應該已經被虛道玄那邊知道了。畢竟張遠道的命牌應該虛道玄那裡。所以,早在唐時殺了張遠道的時候,第二波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道閣當初因為唐時與是非,受過奇恥大辱,不報當初的仇怨,哪裡甘心?
所以,有了一個杜霜天干不掉他們的時候,便有無數道閣修士一起來了。
堂叔真是差點氣笑了,他乾脆地仰天大笑起來:「這才是好本事,沒臉沒皮天下人都喜歡,你道閣更是將之詮釋得淋漓盡致了!好!」
「唐時是非二人就在前面,大家動手!」
山原之前,遠遠地就有一群人踏著法寶,化作一道道毫光,從道閣的方向過來。
唐時轉了一個方向,與是非背靠著背,他那詩碑之島上,最頂上的一座詩碑,依舊抖動個不停,還在漸漸地往外拔。
他將自身重量微微靠到是非身上一點,此刻兩人是完全將後背交給對方。
杜霜天已經在這一會兒消失,隱身到了眾多的道閣修士之中,而唐時與是非,卻被所有人圍了起來。
兩個人,與數百人之間的戰鬥。
唐時問:「和尚你怕嗎?」
是非答:「心有凜然正氣,是是非非皆不懼。」
「我怕。」唐時眼睛一眯,將那微紅的眸子遮住一些,又一勾嘴唇,「我怕你下手不夠狠,太手下留情。殺人,還是我來。」
這活兒,唐時比較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