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虹青失聲驚呼。
事出突然,幹羅不愧是一等一的高手,不退反進,一雙手化作萬千爪影,強攻入浪翻雲覆雨劍□出的光點裡去。
一個是事出突然,一個是蓄勢待發,相差何止千里。
一連串匹啪之聲,在破屋內響起,幹虹青耳鼓生痛,推想是幹羅以驚人的氣勁。
格擋上浪翻雲的覆雨劍時,發出的聲音。
幹虹青對幹羅無限佩服,她適才對上浪翻雲時,連他的覆雨劍是怎麼模樣、指向何處也不知道,遑論要憑空手擋劍。
兼且幹羅最擅長矛,雙爪雖有絕藝,仍以矛為首本功夫。
他的矛分兩截置於背上,看來一時間不能取出。
她想插手援助,又是無從入手,這時她剛在幹羅背後,只見在滿天眩目的光點劍雨裡,幹羅有似毫無實質的輕煙,在屋內的空間以鬼魅般的速度移動,閃躲著浪翻雲滔天巨浪式的進攻。
她明白了什麼叫「覆雨劍」。
勝負立決。
血光濺現。
幹羅帶著一蓬血光,暴退向後。
覆雨劍寒芒暴漲,以奔雷逐電的速度,激射而來。
不知幹羅能否有如封寒一樣,在浪翻雲施展最厲害殺著前,趁那一絲空隙逃遁。
幹虹青心中正想著,幹羅已退到她身邊。
幹虹青眼前盡是光芒閃耀,什麼也看不到。
這時她想逃走。
幹羅敗了。
另一個意念在她腦海裡升起,她一定要阻浪翻雲一小片刻,好讓幹羅逃走。
這意念才掠過心頭,幹羅無情的掌,已拍在她背上,一股陰柔的大力,使她身不由主,箭一樣地以**的肉體,硬朝浪翻雲刺來的劍芒迎去。
幹羅這一掌把她推向浪翻雲覆雨劍最鋒銳的攻擊點,使她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也將她的心,無情地剜碎。
幹羅就是這樣一個人。
正如干虹青利用其它人,幹羅亦在利用她。
一到生死關頭,毫不猶豫利用別人的生命為自己爭取片刻的殘喘。
就在她的念頭電光火石般掠過心間時,她撞入了覆雨劍化開的劍雨裡。
驀然呼吸不暢,像有千斤大石壓在心頭,全身有若刀割,劍鋒的寒氣使她像浸進萬年寒冰裡一樣,暗叫一聲我命休矣。
光點散去。
浪翻雲在三尺外。
幹羅那一掌剛猛之極,幹虹青衝勢不減,一下子撞入浪翻雲懷內。
浪翻雲的身子奇異地左右迅速側轉數次,幹羅附在她身上的掌力全被化去,幹虹青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小命,否則單是幹羅的掌力已可令她吐血身亡。
跟著身子騰空而起,浪翻雲左手摟著幹虹青,向幹羅追去。
幹虹青身前身後,盡是覆雨劍在空間迅速移動所引起的嘯聲,四周滿是劍雨。
她的左右兩側和背後,都給寒劍割體,獨有胸前的部分,因緊貼在浪翻雲的身上,溫暖而有安全感。
這時幹羅藉著幹虹青的一擋,緩過一口氣來,身形剛退出屋外。
浪翻雲身背**,迅速趕來。
他的前衝動作,遠快於受傷向後急退的幹羅。
幹羅剛離開破屋,他的覆雨劍離開幹羅只有三尺。
寒芒暴漲,向屋外的幹羅激射過去。
幹羅面上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這時浪翻雲剛好掠出屋外。
明月當空。
月色下幹羅的面容倍覺詭秘。
覆雨劍全力擊出。
幹羅雙手一振,像魔法變幻般,一支長矛掣在手中,□出無數矛影。
矛尖顫動間,斜標向浪翻雲的面門。
浪翻雲一手摟著**的幹虹青,剛搶出屋外。
兩股龐大壓力從左右迫來。
屋外布有伏兵,這便是幹羅回身拼命的原因。
浪翻雲悶哼一聲,也不見如何動作,幹虹青雪白的身子給他拋上半空,在月色下不斷翻動,呈露女體各種妙態。
剛把幹虹青擲離手,浪翻雲手中覆雨劍化出千道寒芒,萬點光雨,一時天地間盡是劍鋒和激動的氣旋,嘯嘯生風。
一連串密集的劍矛拐交擊聲音,同時響起,幹羅蹌踉倒退,手中長矛斷為兩截,早先浪翻雲刺他那一劍內含勁氣,傷了他的經脈,內傷遠比外傷嚴重,使他發揮不出平日的四成功夫。
左邊持拐的黑衣老者打著轉倒跌開去,每一轉都□出鮮血,胸前縱橫交錯至少十道以上深可見骨的血痕,手中仍緊握一對鐵柺。
右邊一人慘嚎一聲,向後暴退,剩下一隻連著手腕的斷手,手指還緊抓著十支鋒利的水刺。
幹羅三人一敗塗地。
光點散去,浪翻雲持劍立在門前,面容肅穆,前額一道血痕,顯然是幹羅長矛留下的痕跡,左肩鮮血滲滲流下,順著手臂流在泥土上。
幹虹青這時才在空中跌下,浪翻雲猿臂一伸,又把她摟著。
幹羅連退十步,站定身形。
右邊斷手者一聲不吭,以右手封閉斷手穴道,一派硬漢本色。
左邊黑衣老者以拐拄地,胸前不斷起伏,襟前血漬迅速擴大。
四周一陣悉索聲響,身穿黑衣的武士從四方八面出現,手中提著各式各樣兵器,一副打硬仗的樣子,分佈在幹羅等人背後,竟達七十多人。
觀其精神氣度,全是萬中挑一的精選。
這是一股龐大的力量。
幹羅盡起精銳,志在必得。
幹羅面容蒼白,嘿然道:「覆雨劍名不虛傳,幹羅佩服。」
他一句也不提自己在猝然不備下,致為浪翻雲所乘,足見乃輸得起、放得下的人。
浪翻雲淡然道:「干城主非常高明,這樣大股人襲擊怒蛟島,我們竟還懵然不覺。」
幹羅哂到:「我女兒什麼身分,若連個把人也弄不上來,這個幫主夫人也是白做了。」
浪翻雲剛要回話,略感有異,一看手中摟著**,伏在自己肩上的俏臉,兩串淚珠直瀉而下,知道她心痛幹羅剛才無情的一掌。
這時她背向幹羅等人,只有自己才看見她這悽悵的情景,心下惻然。
不過這等事誰也幫不了。
幹羅道:「浪兄,今晚之事,到此做罷,尊意如何?」浪翻雲訝然道:「現下幹兄實力大增,足夠殺死在下有餘,何故半途而廢?」幹羅乾笑幾聲道:「拜浪兄一劍之賜,縱能殺死浪兄,也失去逐鹿中原能力。
不如留下三分情面,希望怒蛟幫能力抗赤尊信那群馬賊,依然保有現今黑道三分天下的局面,豈不美哉。」
浪翻雲暗歎一聲,這幹羅不愧黑道巨擘,高瞻遠矚,在這等風頭火勢上,仍能放下私人恩怨,為大局設想。
想想也是,縱能幹掉名震天下的覆雨劍,必須付出鉅大代價,赤尊信一來,漁人得利,形成統一黑道的大業,這並不是幹羅願意看見的結果。
反而留下浪翻雲,讓他們與赤尊信拼個兩敗俱傷,對幹羅這一方卻有利而無害。
浪翻雲一聲長笑道:「幹兄打的確是如意算盤。
除非幹兄立誓答應即刻退走,兩年內不得干涉敝幫之事,否則浪翻雲今夜誓死也要留你在此。」
幹羅道:「浪兄眼力高明,竟能看出我要經兩載潛修,始能康復,衝著你這一點,我便要答應你的要求。」
跟著立下誓言。
剎那間,幹羅方面的人退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