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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冤家路窄(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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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鎖長江。

谷倩蓮操控著風帆,順著水流,往東而去,暗恨天不造美,深秋時分,仍會有這樣的濃霧。

風一陣一陣吹來,卻吹不散謎般的霧,只是使人更感蒼涼。

小艇不住加速。

風行烈盤膝坐在船尾,臉色蒼白如死人,口□輕顫,雙目緊閉,抵受著徘徊在散功邊緣的痛苦。

打從知道自己成了龐斑道心種魔大法練勿的爐鼎後,直至這刻,他雖搜盡枯腸,仍無法明白龐斑在他身上落了什麼手腳,難道龐斑自冰雲和他在一起後,一直在旁暗暗綴著他兩人?當他和冰雲享受**時,龐斑便躲在一角苦忍那噬心嫉妒的煎熬?而在那種極端的情況下,進行他那魔門千古以來最玄異邪惡的練功大法。

當他第二次見到龐斑時,和第一次相比起來,龐斑便像脫胎換骨地變了另一個人,無論在氣質和感覺上,均迥然有異,這是否道心種魔大法的後果?這種種問題,除非是龐斑親自解說出來,否則恐怕要成為永還的謎團了。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陰寒之氣,正侵蝕著他的經脈,現在唯一保著他,使他不致功力盡散、精枯血竭而亡的,是恩師厲若海注進他體內那精純無比的真氣,正凝聚在丹田之內,不時伺機而出,緊守著心脈和腦脈。

也可以說在他風行烈的身體內,龐斑和厲若海正進行另一場角力和決戰。

谷倩蓮看著風行烈,芳心有若刀割,淚水不斷流下,可是又無能為力,只望小艇能像鳥兒般振翅起飛,載他們迅速回到雙修府,找黑榜十大高手之一的「毒醫」烈震北,為眼前這令她既愛又恨的倔強男子及時診治。

一陣長風吹來。

風帆獵獵作響艇勢加速。

霧也給吹散了點,視野擴遠,只見前面有個急灣,水勢更猛了。

忽然又一陣濃霧湧來,霎時間四周盡是白茫茫一片。

谷倩蓮心下稍安,轉了這個河灣後,水流轉急,將可更快把小艇送往雙修府所在的「藏珍峽」。

這個念頭仍在她腦海盤旋著時,異變突起。

花解語逾牆而入,躍入大宅的後園內。

她知道這定然瞞不過方夜羽佈下的暗哨,但以她魔師宮兩大護法之一的超然身分,亦沒有人敢出來攔阻她。

她沒有從後花園的門進入大廳去,只是沿著廊道串連的建築物旁,一座越一座地走過去,每到一處都停下來看看,望往佇面,不知在找什麼?當她快到正廳時,人聲隱約傳來。

一閃身奔到窗旁,貼著窗旁的牆壁,卻沒有像先前的往內望去。

方夜羽的聲音由廳內傳出道:「有里老師首肯對付韓柏這小子,夜羽的心便全放下來了。」

花解語聽到方夜羽的聲音,一顆心不知如何忽地「卜卜」跳了起來,就好象做錯了事的孩子,聽到了尊長的聲音般。

心中不由暗恨自己。

方夜羽這小子自己可說是由少看著他長大的,抱過他疼過他,可是他愈長大,便愈覺得漸難了解他,兩人間的距離亦愈大了,到了今天,更不由自主地有點害怕他。

另一把悅耳之極且近乎柔韌如糖漿的男聲平和地道:「少主吩咐,裡赤媚自會盡力而為,不過盜霸赤尊信上承血手厲工魔門一系,何等厲害,既揀得他作爐鼎,又成功播下魔種,實在非同小可,觀乎他竟能在搖枝和解語手底下逸去,便使人不敢輕忽視之。」

窗外的花解語聽到裡赤媚的聲音,高聳的胸脯起伏得更是厲害,顯是心情緊張。

柳搖枝的聲音響起道:「我們圍殺韓柏的情形,仍未有機會向小魔師和里老大細稟,現在……」方夜羽打斷道:「夜羽早留意到這點,心中確感奇怪,可知其中定有微妙之處,現在里老師已接手此事,柳叔叔亦不用向夜羽說出來,有什麼便直接和里老師說好了。」

窗外的花解語閉上眼睛,心中暗喊方夜羽厲害,既免去了柳搖枝以謊話來騙他,又賣了一個人情,教柳搖枝以後也不敢再瞞他。

裡赤媚淡淡道:「搖枝亦不用告訴我其中情形,解語自會說給我聽。」

話完便不作聲,使人感到他不欲再談下去。

方夜羽等隨即相繼告辭,腳步聲起,眾人紛紛離開正廳,只剩下裡赤媚一人在內。

花解語逐漸平復下來。

裡赤媚的聲音由廳內傳來道:「解語你到了這麼久,也不肯進來見你裡大哥嗎?」花解語「嚶嚀」一聲,穿窗而入。

偌大的廳堂佇,一個身穿黃衣的男子悠悠坐在桌旁的師椅佇剛將手上的茶杯放回桌上。

這人的臉孔很長,比女孩子更白膩的膚,嫩滑如美玉,透明若雪,嘴邊不覺有半點胡根的痕跡。

他不但眉清目秀,尤其那一對鳳眼長明亮,予人一種點陰陽氣的美熊和邪異感,但卻無可否認地神采迫人,無論對男對女,均具有詭秘的引誘力。

即使是坐著,他也給人溫柔灑脫的風姿,看著花解語時眼中射出毫不隱藏的憐愛之色。

□片極薄,又顯得冷漠和寡情。

花解語腳一沾地,便飄飛起來,輕盈地落人這昔年蒙皇座前的首席高手的懷佇,豐腴飽滿的粉臀毫不避忌坐到他腿上,玉手纏上他的頸項,湊上俏臉,鼻子幾乎碰上了鼻子。

裡赤媚微笑細審著花解語的臉龐,一雙手在花解語的粉背上摩挲著,嘆道:「解語你一天比一天年輕了,看來你的□女豔功,比之昔年八師巴之徒白蓮珏,亦不遑多讓。」

花解語嬌笑道:「大哥要不要試試:「裡赤媚啞然失笑道:「解語你是否在要你裡大哥,若要你的話,我三十年前早要了,裡赤媚看上的女人,誰能飛出他的掌心去。」

花解語露出嬌憨的女兒之態,嗲聲道:「那花解語便永為裡赤媚的好妹子,老大最緊要□我疼我:「裡赤媚喟然道:「我還不夠疼惜你嗎?當年西域四霸只向你說了幾句不敬的話,我便在沙漠追蹤了他們四十八天,將他們趕盡殺絕,提頭回來見你,以博你一粲。」

花解語獻上香□,重重在裡赤媚臉上吻了一口,道:「我怎會不記得,你我所做的事,每一件我也記得,一刻也不會忘記。」

裡赤媚道:「那時若非你阻止我,我早連搖枝也殺了,他有了你後,又怎能仍在外邊拈花惹草,累你空守閨房。」

花解語一陣感動,貼了上去,將臉埋在裡赤媚的肩上,幽幽道:「大哥:解語有個難解的死結。」

裡赤媚嘆了一口氣道:「來:解語,讓我看著你,還記得少時我帶你往天山看天湖的情景嗎?你走不動時,還是找抱著你走哩:「花解語在他腿上坐直嬌軀,眼中隱有淚影,戚然輕語道:「大哥:我想解語已看上了韓柏。」

裡赤媚一點驚奇也沒有,輕嘆道:「要殺韓柏,那需我裡赤媚出手,只是從夜羽要將這件事塞給我,我便知道在你身上出了岔子,也只有我才能使你乖乖地做好孩子。」

花解語的淚影終化成兩滴淚珠,流了出來。

裡赤媚愛憐地為她揩去情淚。

花解語垂頭道:「只要大哥一句話,解語便立刻去將他殺了:「裡赤媚伸出纖美修長,有若女子的手指在她的臉蛋捏了一記,微笑道:「你不怕往後的日子會活在痛苦的思念佇,連你的□女豔功也因而大幅減退嗎?這世上並沒有太多像浪翻雲這類可化悲思為力量的天生絕世武學奇才哩:「花解語一震道:「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真心推崇一個漢人,以前即使有人問起你對」鬼王」虛若無的評價,你也只是說「相當不錯」便輕輕帶過了。」

裡赤媚那對「鳳目」佇精光一閃,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豈會像由蚩敵等的驕狂自大,就算是尚未成氣候的韓柏,我也不敢小覷,表面看來,這小子像特別走運,其實卻是他體內魔種正不斷髮揮著神奇作用,連你飽歷滄桑的芳心,也受不住他的引誘,否則他現在早飲恨於你和搖枝的手下了。」

花解語蹙起秀眉,定神凝想,不一會後洩氣地道:「是的:我確是抵受不了他的魔力,現在即使給你點醒,但仍是情不自禁。」

手一緊,整塊臉貼上了裡赤媚的臉,幽幽道:「。

大哥:救救我,教我怎辦?」裡赤媚沉聲道:「我給你兩天時間,好好地去愛他,若他肯退出與我們鬥爭,便一切好辦,若他執迷不悟,你便立即離開他,那亦是我出手的時間了。」

花解語的美目亮了起來,肯定地道:「若他不答應,便由我親手殺了他」裡赤媚柔聲道:「這才是乖孩子,你和他接觸過,當然曾對他施了手腳可以再輕易找到他。」

花解語眼中射出興奮的神色,點頭道:「我在他身上下了」萬里跟」在此地,我便可輕易將他找出來。」

方夜羽離開正廳後,回到自己居住的內宅,一名美婢迎了上來,道「易小姐回來後,一直把自己關在房內,飯也沒有吃。」

方夜羽臉色一沉,揮手使開美婢,往易燕媚的房間走去。

來到房門處,停了下來,沉吟半晌,才推門而入。

易燕媚坐在梳□臺前,神情呆滯,和自己在銅鏡內的反映對望著。

方夜羽縷縷來到她身後,直至貼著她的粉背,將手按在她香肩上,溫柔地搓捏著。

易燕媚木然地從鏡中反映看著這使她動心的男子的接近,以往每次見到他時的興奮雀躍,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代之而佔據了她的心神的是被她刺了一刀在丹田的幹羅那蒼白的容顏。

自己究竟幹了什麼事?是否只是個**賤背主的女人?她易燕媚真正愛的人,難道是幹羅而不是年紀比自己輕上五歲的方夜羽?方夜羽的手使她繃緊的神經略得鬆弛,習慣地她將蛋臉側貼往方夜羽的手背上。

方夜羽微笑道:「媚姊: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覺,會感到好得多的。」

易燕媚輕輕一嘆道:「他死了嗎?」方夜明道:「不:他逃走了。」

易燕媚嬌軀一顫,「哦」一聲坐直了身體,心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自幹羅暗襲怒蛟島,敗退山城後,山城上上下下的人,都認為幹羅名大於實,再不能回覆昔日雄風,想不到竟是厲害到如此駭人聽聞的境界,背叛了他的人,恐怕以後沒有一晚可以高枕無憂了。

方夜羽道:放心吧:我已調派了「五行使者」和由蚩敵負責追緝他,以他們的追蹤之術,幹羅在這樣的情況下、是不能走得多遠的:「易燕媚心中升起一股火熱。

幹羅仍未死!方夜羽奇道:「媚姊在想什麼?」易燕媚看著鏡中的自己,心中暗問:易燕媚,你是否在追尋著一些不應屬於你的東西?她知道方夜羽永不會真正愛上她,她只是他洩慾的工具、利用的棋子,尤其當方夜羽見過秦夢瑤回來後,更明顯地對她冷淡起來,她感覺得到,但她仍在欺騙自己。

忽然間,幹羅挾著她血戰突圍的情景,又在腦海佇重現出來。

跟了幹羅這麼多年,她從沒有想過幹羅會愛上任何女人,而這女人竟還是她易燕媚。

幹羅啊:為何你不殺死我?那我現在便不用如此痛苦了。

方夜羽蹙起劍眉,有點不耐煩地道:「媚姊……」易燕媚打斷他道:「假設我要離開你,你會殺死我嗎?」方夜羽愕了一愕,劍眉鎖得更緊了,臉色沉了下來,道:「你要到那佇去?」易燕媚心中升起一絲驚惶,但旋又被一種自暴自棄的情緒沖淡,美目茫然,搖頭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一向以來,憑著豔色和武功,男人都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上,豈知卻遇上了方夜明這大剋星。

方夜羽心中不由想起」紅顏」花解語,心中暗自警惕,女人都是雞以捉摸的動物,最不可靠。

數了一口氣道:「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睡一覺吧:來:讓我喚人為你梳洗。

我還有很多事要辦,不能陪你。」

易燕媚閉上眼睛,也不知是否答應了。

方夜羽離開易燕媚,苦思一會後,才淡然向手下下達了任由易燕媚離開的指令,無論在那一方面,他也不再需要她了。

正午時分。

這時位於長江之畔、黃州府下游的另一興旺的大城邑九江府一所毫不起眼的民房內,戚長征正在屋前圍牆內的空地上練刀。

「鏘:「刀出鞘,斜指前方。

戚長征閉上眼睛,心神全貫在刀鋒處,無思無慮,感受著微風拂在刀身上的感覺,忽然間,乃已變成他身體的一部份,連貫延伸,這是從末曾有的微妙感覺。

小孩玩耍的歡叫聲,從牆外遠處傳來。

腳步聲接近。」

篤篤……篤篤……篤……篤……木門敲響,這是和此處怒蛟幫人約定了的敲門暗號。

「咿呀:「門緩緩推了開來。

戚長征有點不情願地回刀入鞘,睜開虎目,剛看到怒蛟幫在九江府這佇的分舵舵主,」隔牆耳」夏國賢推門而入。

這人年不過三十,乃怒蛟幫新一代的俊彥,極擅偵察查探之道,所以了派了他來坐鎮這重要的水路交通要隘,他自少便與上官鷹、翟雨時、戚長征等一起嬉玩,非常忠誠可靠。

戚長征見到他,心生歡喜地笑罵道:「你這混蛋何去了那麼久,累我擔心你給人擄了去。」

夏國賢笑道:「。

小子心腸真壞,快看:「遞上一個小竹筒。

戚長征接過竹筒,拔開活塞,取出筒內的千里靈傳書,迫不及待開啟細看,臉色數變。

看罷,遞迴給夏國賢。

夏國賢接過一看,也是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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