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又不是和他有什麼交情,為何舍易取難?韓柏搔頭道:「假若你不相信我,我也沒有什麼方法,不過你橫豎左也是死,右也是死,為何不搏一搏,看看我是否守諾的人。」
心中奇怪為何直到這刻,秦夢瑤仍未傳聲過來加以指點,難道她故意試試自己的本領,看看自己有什麼可治得何旗揚貼貼服服的法寶?何旗揚默思半晌,斷然道:「你的武功雖可晉入第一流高手之列,仍只是一個人的力最,能否護我逃走尚是問題,教我要賭一鋪也沒有信心……」韓柏截斷他哂道:「說到底你也不過是想我保證你可以逃得掉,這個容易得很,只要我將夥伴喚出來,你不但會相信我有能力將你送離險境,還可令你絕不懷疑我的承諾。」
何旗揚愕然道:「你的夥伴?」韓柏心想此時不拖秦夢瑤下水,更待何時,得意地道:「是的!我的夥伴!」接著向著大窗一揖道:「秦小姐請現身相見。」
何旗揚自然而然地轉身往內望去,一看下猛地全身劇震。
韓柏暗叫不妙時,何旗揚整個人倒後飛起,直向他壓過來。
※※※長長的馬車隊,緩緩向著浪翻雲馳至。
浪翻雲柙悄落漠,低頭看了看熟睡如嬰孩的左詩,眼光溜過她秀美的輪廓,嘆了一口氣,轉進右方一條橫巷去,速度絲毫沒有改變。
馬蹄聲和車輪磨擦地面的響聲填滿了黑漆的長街,車隊馳至。
這時浪翻雲抱著左詩,深進巷內足有百步之遙。
四名策馬開路的大漢,首先經過巷口,接著是兩輛華麗的馬車,到第三輛時,駕車的赫然是龐斑的黑白二僕。
浪翻雲神態依然,緩緩而行。
黑白二僕比之先前的騎者和駕車人,功力自是高明得多,自然而然生出警覺,往巷內望進去。
兩人猛然大震時,馬車的移動,已把他們帶到了不能直看進巷內的位置。
「嘶……」馬車戛然剎止,就像有隻無形的巨手,從後拖拉著馬車,分作三排的六匹健馬,無論如何奮力前衝,狂嘶猛叫,仍不能拉得馬車再前進分毫,情景怪異莫名。
快走至小巷另一端出口的浪翻雲,像是完全不知道身後這一端巷口發生了什麼事,繼續遠去。
停下來的華麗馬車那低垂的窗簾於此時無風自動,揭了開來。
以一種不尋常的緩慢速度掀起。
在簾角揚起那剎那的同時,遠在百多步外另一齣口的浪翻雲,竟像能生出感應般,轉右而去。
恰好是窗簾揭往的方向。
而更使人震駭莫名,難以置信的是浪翻雲的速度與窗簾掀起的速度完全一致,那就是說,當車內人透過窗看出去時,那窗簾就像「揭」了個浪翻雲出來。
使人有種玄之又玄的怪異感覺。
當窗簾揭起至一半時,一道比電光更凌厲的眼芒,穿窗而出,直追而去,落在浪翻雲身上,絲毫不受小巷裡的暗黑所影響。
窗簾揭盡。
浪翻雲沒有分秒之差地消失在視線不及的巷外。
車內的龐斑失笑搖頭,無限滿足地收回目光。
窗簾以正常的速度落了下來,將外面的世界隔斷了。
蹄聲再響起,六匹健馬恢復了前進的能力,繼續拖著馬車往遠馳了一段距離的兩輛馬車追去。
坐在車內龐斑之旁的花解語色變道:「那是何人?」龐斑淡淡道:「浪翻雲!」花解語駭然一驚,不能置信地道:「龐老你從未見過浪翻雲,為何一眼便把他認了出來?」龐斑從容一笑道:「你若去問一問浪翻雲,他也必然知道在這馬車內坐著這一個位置的是我龐斑,彼此不用看也知道。」
這時在前駕車的白僕沉聲道:「花護法,那的確是浪翻雲!」花解語現出震駭的神色,道:「龐老真使我大開眼界。」
龐斑哂道:「那有何稀奇!我師蒙赤行藉之成王成聖的《藏密智慧書》就有提及這種敵我間的‘鎖魂’境界,當我們的車隊轉入這條長街後,我們便同時察覺到對方的存在,也交上了手,唉!可惜!」龐斑惋惜地道:「可惜浪翻云為了懷中女子,放過了立時向我挑戰的機會。」
這時車隊來到南城門處。
城門不待叫喚,早被守城兵推得緩緩敞開。
花解語再次色變道:「浪翻雲來了這裡,龐老你還要離去嗎?赤老大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除非青藏四密和北藏的紅日法王肯出手助他。」
龐斑淡淡道:「浪翻雲只是路過這裡,被羽不會蠢得去惹他吧!」馬車隊開往城外,踏上官道。
花解語垂著頭,不想讓龐斑看到她俏臉上掩不住的情緒變動。
龐斑微微一笑道:「解語!你知否為何我會邀你共乘一車?」花解語低聲道:「解語對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因為這尚是我笫一趟坐進龐老你車裡。」
龐斑道:「道理很簡單,因為我不想你半途溜回去。」
花解語一震下望向龐斑充滿了男性魅力,既英偉又冷酷的瞼容,嬌柔地道:「解語既答應了龐老,怎還會改變呢?」龐斑嘆道:「解語你動了真情,已一發不可收拾,剛才找的藉口,不是想回去嗎?」花解語默然垂首。
馬車隊消失在城外官道彎角處。